華燈初上,他把窗簾拉開,外面開始下雨,雨不太,只是淅淅瀝瀝延綿不絕,讓人莫名心情不佳。
吃完晚飯,路飲繼續開始工作,他睡了一覺,神清氣爽,坐在電腦前,神情嚴肅,唇角微微下壓。
安靜的房間里,斷斷續續地響起鍵盤的敲擊聲。
但。
8點15分,他第一次分神打出了談墨的名字。
路飲皺眉,點擊刪除。
8點17分,他又一次分神打了談墨兩個字,他的大腦有點控制不住自己這么去做,就連雙手同樣不聽使喚。在第三次分神后路飲嘆了一口氣,并停止工作,合上了電腦。
可能是昨天看到了談墨的照片,以至于現在無時無刻不在想到他,無法在大腦里刪除。
他意識到,所有的計劃、事項和任務,都沒有改變談墨的命運那樣重要,或許應該提前去一高和他見一面。
但他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面,八年的空白期讓曾經親密無間的感情都開始生疏。
像是近鄉情怯。
路飲坐在書桌前發呆,談墨現在應該長得很高了,至少比他要高一些,因為像所有男孩一樣喜歡鍛煉所以身材挺拔頎長,已經像個真正的男人那樣。
路飲不確定談墨能不能夠認出他,而自己這樣冒冒失失前往,又是否會被別人認為居心不良。
畢竟,那是談斯理的兒子,談家未來的繼承人。
但他真的有點兒忍不了。
他想現在、立刻、馬上就見到談墨。
晚上九點半,一高的晚自習剛剛結束。
這幾天的天氣總不好,晚自修結束后雨勢突然大起來,韓辛照撐著一把黑傘急匆匆地往前走,被雨水濺濕褲腿后終于忍不住跟談墨抱怨“這操蛋的鬼天氣。”
談墨和他并排走,長腿一邁,輕松越過了一處小水坑。
“喂”一邊罵罵咧咧的韓辛照突然止了聲。
談墨停下腳步回頭等他,韓辛照搭住他的肩膀往前一跳,指著路燈旁邊一個頎長的身影“快看,那男的真漂亮。”
談墨揮開肩膀上的手臂,匆匆一眼后很快收回視線,語氣冷淡“還行吧,別看了。”
那是一個撐傘站在路燈旁的男人,穿著一件灰色高領毛衫,有點高,身材挺拔但又纖細。他身邊空無一人,駐足停在路邊,身影顯得寂寥無比。
因為距離隔得遠,談墨一直都沒看清他的長相,他對男人沒有興趣,更無所謂對方是否長得漂亮。只是經過一條馬路時,一抬頭間他們忽然遙遙對上視線,霧蒙蒙的路燈光下,男人似乎飛快地對他笑了一下。
韓辛照大聲嚷嚷“大帥哥,他好像一直在看你。”
談墨收回視線,往前走去的步伐加快,就在這時候,男人在背后喊他。
“談墨。”
腳步一頓,談墨慢慢回過頭。
路飲撐著傘,和他在淺淡的路燈光下遙遙對視,在這個久別重逢后的雨夜,他潮濕的思念如野草瘋長。
在他第三遍喊談墨的名字時,談墨往前走了幾步,終于看清他的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