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找個借口掛電話,傅南時這時冷不丁問他“你打算什么時候和他告白”
他的語調毫無起伏,從冰冷的線路中傳來,像條蛇。
江泊煙愣住,下意識說“可能明天”
“我知道了。”傅南時扔下這一句,比他更快地掛了電話。
聽到從話筒里的傳來的忙碌音,江泊煙神情微怔,但他全部心思撲在路飲身上,很快將這件事拋之腦
后。
明天在學校禮堂有一場獎學金答辯,之前有人將名單發到班群時江泊煙隨意掃了眼,知道路飲也在里面。
第二天,他兩手空空,很早就去禮堂門口等待,身邊沒跟任何朋友,但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李軒。”江泊煙黑著臉叫住他。
李軒看到他下意識就要躲,被江泊煙三兩步追上。
“玫瑰花,你送誰“
雖說倆家取消了聯姻,但他對李軒差點成為路飲未婚夫這件事心有芥蒂,看到他手中的花不得不警惕。
李軒說送男朋友。
江泊煙就嗤笑一聲“渣男,你又換新對象了”
李軒懶得理他這種陰陽怪氣的嘲諷,繞過他要走,手中重量突然一輕,是江泊煙將他懷中那束玫瑰拿走。
江泊煙仔細端詳這束花,自言自語地說“好像也不錯。”
他沒收了李軒的花,往他的口袋塞了一大把紅鈔,扔下一句“我的了”,匆匆就要走,和小時候霸道的性格沒什么兩樣。
李軒目瞪口呆,站著沒走的時候小霸王突然半路折返。江泊煙臉上帶了點少見的薄紅色,語氣依舊趾高氣揚,喂地喊了他一聲,問“你平時怎么追你那些男朋友”
李軒說“還要我親自追嗎都是他們哭著要做我老婆。”
江泊煙不可控地露出“你這家伙居然那么好命”這樣無比嫉妒的表情,因為路飲根本從來都是對他愛答不理。
李軒還有哪里不明白,笑瞇瞇地問“你想追路飲”
“別瞎說”
李軒“我教你唄,不收學費。”
江泊煙的臉漲得更紅,自暴自棄“說。”
十分鐘過去,江泊煙懷抱那束高調的玫瑰,沿著人流往里走去。
路飲的答辯順序靠前,在第三位,他在這樣的場合總偏愛正裝,是天生的衣架子,站在幻燈片下游刃有余地演講。
每當有人鼓掌的時候,江泊煙也跟著一起鼓掌,他無意識撥弄手中玫瑰,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落在路飲身上。
他從未從這樣的角度認真仰望他,心跳也在同時猛烈地加快。
路飲的黑發濃密,皮膚是罕見的冷白色,不止他這張具有強烈視覺沖擊力的容貌讓人難忘,他在演講時的游刃有余同樣也讓江泊煙信服。江泊煙注視他,過去那些和路飲有關的記憶,在這時候突然涌上腦海。
高一開學時的路飲曾以優秀新生的身份在全校前演講,那時的他大概比現在要稚嫩,或許江泊煙已經無法回憶起具體的場景,只記得他和宋央不愿參加,躲在五樓的露臺朝下眺望,嘲諷地評價道“真是裝模作樣。”
他們的高中生涯剛開始,江泊煙就興致勃勃地策劃著要給路飲一個下馬威,他后來確實這樣做,干了很多的錯事,自信地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在路飲的身上栽跟頭。
而現在,他抬手捂住自己胸膛,聽到心臟發出的“咚咚”直跳聲,苦澀的情
緒在全身蔓延,江泊煙不得不承認,自己早就開始感到后悔。
他好像真的對路飲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