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告訴談墨是他以身試險,但在心里發誓這是最后一次,因為對他存有愧疚,任由談墨抱著他發泄情緒。
后來謝遲帶人匆匆趕來,看不下去抓住了談墨后頸,才將兩人分開。但他這個兒婿顯然不會賣他太多面子,過了會又黏到了路飲身邊,趕不走,最后也就放棄了。
“白時聞這件事我知道了。”謝遲望著眼前那盞未熄滅的“手術中”標志燈,目光沉沉,“一家子養不熟的白眼狼,不用對他們手下留情。”
謝千千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敗露。
在她看來所有一切毫無破綻,交通事故是很常見的意外,況且司機對于路飲而言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不存在對他動手的動機,只要他堅稱自己是失誤,警方就沒有任何繼續調查的道理。
偏偏路飲咬定有人想要謀殺他,司機扛不住壓力最后招認,警察上門將他們一家帶走時她被打得措手不及。
謝千千起初不肯認罪,還想對著沈余歡打感情牌,但沈余歡從謝遲口中得知此事后大病一場,盡管難以置信但鐵證如山,心如死灰,不愿再管。
況且這件事最后走到了刑事層面,涉及人命,即使有人想保也無濟于事,注定無法逃脫一場牢獄之災。
一起被帶走的還有白時聞,他大喊冤枉但沒人理會,簡直嘔出一口血。
從理論上來講他沒有直接參與買兇這件事,但還是被認定成從犯,律師告訴他要做好被判刑的心理準備時他感覺天都要塌了,追悔莫及的同時想到宋央,有一刻在心里突然恨極了他
他之所以冒進想要干掉路飲,少不了宋央這次給他的建議。拋去對宋央的濾鏡,白時聞驚悚地發現很多事情宋央都把他當槍使。
認清這個事實后他氣不打一處來,不甘心被人當成傻子耍的團團轉,也向警方檢舉了他,試圖立功減刑。
他和宋央狗咬狗掰扯的事后來還在法庭上鬧了不少笑話,
由于傅南時受傷嚴重,即使只是從犯兩人最后也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至于主犯的謝千千及其丈夫則要面對更重的牢獄之災,簡直后悔不已。
宋央一下從天堂跌入地獄,受不了這個巨大的落差,多次在監獄里試圖自、殺。而宋海寧聽說這個消息后腦梗發作,因為負債累累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后遺癥嚴重,余生都要半身不遂地在床上度過。
他如今一無所有又債臺高筑,妻子受不了生活折磨離他而去,宋海寧孤身一人過得窮困潦倒,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傅南時在車禍中傷勢慘重,那場手術一共進行了二十多小時才結束,推出搶救室后他又被立即送進icu,昏迷不醒大半月后情況才穩定,轉到了普通病房。
他也算是幸運保住了命,但雙腿受傷嚴重,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需要在輪椅上度過,至于復健結果因人而異,連權威醫生都無法給出任何保證。
傅南時醒來后得知這件事神色淡淡,接受程度良好,但讓助理給談墨帶話,說有事要和他面談。
談墨獨自赴約,面對傅南時態度復雜,擠了半天用力擠出一點笑,剛準備開口時傅南時突然打斷他。
“我之前派人監視白時聞,清楚他的所有動向。”
談墨的笑容消失所以你明明知道,為什么”
“是,我知道。”傅南時的雙腿如今沒什么知覺,復健過程漫長,但從未覺得后悔,“我要讓他一輩子都能記住我。”
談墨咬牙擠出一句“瘋子。”
傅南時笑笑,不置可否,沉默了幾秒話鋒一轉“是我上輩子欠了他。”
談墨覺得他這樣看上去很奇怪,聽他提起上輩子時心中的疑竇不斷放大,等傅南時用嚴肅的口吻和他說“其實我跟路飲都是重生的”時,他的大腦嗡嗡作響,腦袋越來越疼,無語至極。
瘋了,誰會相信前世今生。
這家伙怎么受了刺激后開始胡言亂語。
他一副我看你還打算怎么胡謅的表情,明顯不信他的說辭,傅南時也不惱,嗤笑一聲后上下打量他“說起來,前世你沒過幾年就死了,一個短命鬼有什么資格讓路飲惦記你一輩子。”
談墨的眼底立即蒙上層戾氣,礙于他是病號才不跟他一般計較。
傅南時最后也沒跟他深入聊起前世的事,輕飄飄地扔下這枚炸、彈就讓他回去問路飲。
他只覺得這件事情荒謬至極半信半疑,心事重重地出了門,迎面撞上半年不見的江泊煙,抬頭時和他對上了視線。
江泊煙比記憶里曬得要黑些,總是精心打理的頭發剪成了簡單的板寸。經過幾月他身上的氣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望著談墨的眼神卻依舊不變,眼眸黑沉沉,警惕的敵意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