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可惜,不能陪外公一起跨年了。
從銀行出去已是傍晚,神秘的深藍色夜幕將整座城市籠罩,辛識月對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拍照,習慣性發朋友圈。
公交車停在路旁,辛識月拎起鑰匙上的公交卡去刷,提示余額不足。她只好拿手機掃碼,胳膊被后面擠進來的人撞了一下,手機也摔到地上。
公交車擁擠成團,彎腰撿東西都做不到。
“麻煩讓一讓,我的手機掉地上了。”
車里鬧哄哄的,只有周圍的人聽見她的聲音,面前擠出那么一點空位,又被下一個沖上車的占領。
繁忙喧囂的世界,人人自顧不暇,辛識月近乎崩潰。
她不得不自己下車,撿回掉在車廂里的東西,看著門前擠滿的乘客,已是心神俱疲。
辛識月退后幾步,看著公交車艱難地合上大門,載著數不清的乘客逐漸遠去。
手機響了,辛識月低頭一看,是母親的視頻通話邀請。她走到人行道最里邊才接通,對方鏡頭晃晃悠悠,最后顯示出一張布滿皺紋的和藹面孔。
“月月,吃飯了嗎”老人開口即是關心。
“外公”辛識月嘴角哆嗦,突然很想哭。
戴著圍裙的母親在鏡頭前晃動“你一個人在那邊,出去吃點好的。”
“嗯,我知道了。”她忍著鼻間的酸澀,佯裝無事,“你們今晚吃什么”
陳青桃把鏡頭懟到高壓鍋前“燉排骨,本來買了一堆肉,誰知道你跟你哥都趕不回來。”
辛識月強顏歡笑“明天就回來了。”
煙霧漫過手機鏡頭,陳青桃的身影愈發模糊“等你們明天回來,早被吃光嘍。”
一輛車公交車駛過,辛識月在母親和外公的叮囑聲中結束通話。
城市又下雪了。
充滿春節氛圍的燈光逐漸點亮,卻沒有一盞屬于自己。
手機響了。
熟悉的鈴聲再度將她拉回現實,她低下頭,屏幕上的備注晃到眼睛。
辛識月揣著疑惑接通,在電話里聽見自己的名字“辛識月。”
搬家那天,周顧森對她的稱呼從“辛小姐”變回高中時期的全稱,聽著總要順耳些。
“嗯。”她站在路邊,腳尖一下一下點著地面。
男人清潤的嗓音混在鳴笛聲中傳來“準備回南縣,要一起嗎”
辛識月一瞬抬眸,眼睛熠熠發光,不知歸往何處的腳心穩穩落地。
這座冰冷的城市,有一盞燈,獨為她點亮。
從渝臨市到南縣大約四個小時的車程,辛識月坐在車里,又看到那枚舊了的中國結,“你也沒買到票嗎”
周顧森目視前方,熟練地操控方向盤“嗯。”
車廂暖氣將人包裹,辛識月揉揉臉蛋,心情逐漸變得明朗“這大概就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男人嘴角微微一勾,他認可這句話。
周顧森“很想回家跨年”
“當然啊,陪家人一起從除夕到春節,很有意義不是么。”其實是因為,家里有盼著她回家的親人,節日才變得有意義。
行至中途,辛識月忍不住捂嘴打哈欠,周顧森叫她睡覺,她搖搖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偶爾找話題跟他聊天,避免駕駛疲勞。
然而最后,她沒能抵抗瞌睡蟲的魔力,靠著車座睡得香甜。
途徑服務區,周顧森將車子開進去,尋了空位停下。
辛識月渾然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