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有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周顧森的視線早已移向右方。
女人靠著椅子上特意準備的頭枕,臉頰因干燥的暖氣微微泛紅,外套敞開一半,白皙脖頸藏在紅色毛衣里面。
一縷劉海掃過眼睛,紅潤的唇色因起伏的呼吸微微張開。
周顧森靜靜注視許久,“一點戒備心都沒有。”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說出這句話時的表情,比得到那些令人矚目的成就還要開心。
很多年前的下午,沒人知道年級第一的木頭學霸,也曾假借看書之名,偷偷關注過那個穿著統一校服、用山茶花頭繩扎馬尾的女孩。
四個小時的車程,足以跨越整個青春。
進入南縣已經晚上十一點半,辛識月突然醒來,望著窗外熟悉的街道,才驚覺距離家越來越遠。
她忽然想起,周顧森沒問過具體地址,但車子行駛的方向正是回家那條路“那個,你知道我家地址”
“上學時看過花名冊。”他脫口而出,又補上一句,“如果你沒搬家的話。”
“哈哈,那當然沒有了。”辛識月干笑兩聲,不禁嘀咕,“學霸的記憶都這么厲害的么”
以前的樓房并沒有修建成小區,一般從側面或者背面上樓。車子停在樓下,抬頭就能看到哪家燈光亮著。
“那個就是我家了。”辛識月指向二樓,發現外公房里的燈還亮著,小聲嘀咕,“外公還沒睡么。”
周顧森幫她把行李箱拎下來“我幫你提上去吧。”
“不用不用,這很輕的,我自己就可以。”辛識月雙手合十,態度誠懇無比,“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讓我趕上跨年。”
周顧森點點頭,畢竟是別人家門口,不好強求,“還剩十分鐘,快回去吧。”
“嗯,那你到家跟我發個消息哦。”這是她離別時的常用語,并不知對方無處可去。
周顧森回了聲“好”。
辛識月趕著跨年,拎著行李箱快步前行,一次都沒有回頭。
她掏出鑰匙開門,客廳靜悄悄、黑漆漆的,家里人早已入睡。想起在樓下看見亮燈的窗子,辛識月試探性走到外公門前敲了兩聲。
“誰”里面傳出老人緩慢的腳步聲。
房門從里面被一只蒼老的大手拉開,臥室昏黃的燈光灑進漆黑客廳,祖孫倆站在光線交匯處,皆是笑容滿面。
“外公,怎么還沒睡啊”
“月月回來了。”
祖孫倆異口同聲,老人拉她進屋,從抽屜里取出兩個印著“歲歲平安”的燙金紅包“你們現在那個手機轉賬,我不會用,這是給你的壓歲錢。”
辛識月吸著鼻間“我都多大了,還收壓歲錢呀。”
“你才多大點”老人不由分說把紅包塞到她手上,“只要外公在,月月永遠有壓歲錢。”
霎時間,辛識月熱淚盈眶。
她想起幼時,重男輕女的邱梅只給孫子發新年紅包,小小年紀的她不懂隱藏情緒,回到家中悶悶不樂。
外公外婆便來哄她“大過年的,月月怎么不高興啊”
小識月撅著小嘴“奶奶給哥哥他們壓歲錢,就不給我。”
“鐺鐺鐺,看看這是什么。”外公和外婆一人從背后拿出一封寫著“歲歲平安”的紅包,變魔術似地舉到她面前,“只要外公外婆在,月月永遠有壓歲錢。”
周顧森問她是不是很想回家跨年。
當然了,因為這里有最愛的人一直一直等著她。
新年進入倒計時,辛識月陪在老人身前“外公,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嗎”
慈祥的老人伸手摸了摸外孫女的腦袋“月月過得好,就是外公最大的愿望。”
十二點鐘聲敲響,周顧森抬頭望向那扇亮著燈的窗,隔著手機發送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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