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嘉正想說不用麻煩了,她已經去找新杯子了。
一杯熱水送到手上,云嘉看著玻璃杯上印著某個兒童牛奶的紅色o,她焐著自己的手心,自感有些失禮,猶猶豫豫地開口問了做這個布套是怎么計費的。
“按件計費,五毛錢一個。”
云嘉對五毛錢完全沒有概念。
就像偌大城市里的一粒沙子、一點塵埃一樣,微茫,無用,也好像沒有什么意義。
它們可以用來干什么
莊在的繼母卻坐回縫紉機那兒,低頭扯布量布,靦腆地抿著嘴笑笑,很知足的樣子,“我一有空就做一點兒,一個月也能賺不少呢,供我們娘倆吃喝肯定夠了。”
云嘉忽然什么也說不出了,只捧著杯子喝水。
熱氣有點熏眼睛。
莊在過來時,云嘉正跟著馮秀琴學怎么做布套。
她第一次接觸這種腳踏式的縫紉機,她以為這種老機子早過時了,只有在一些年代影視劇里才能看到,而那種劇里,這種縫紉機還是很稀罕的好東西,往往代表的是先進時髦的女性。
時代在發展,但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跟著新興的浪潮在大步前進,有一些人,好像被時代遺忘了,時代不想管他們的死活。
云嘉躍躍欲試,馮秀琴也肯讓位教她。
但云嘉擔心自己弄壞了這些工坊的布料,下次那個無理的男人再來時,會更有理由刁難阿姨,因此又不敢上手。
最后馮秀琴找出一件舊衣服。
她撐開,如數家珍一樣,說這是莊在初中穿過的格子襯衫,男孩子長個子太兇了,還沒穿幾回袖子就短了,看著七八成新,她一直沒舍得扔。
云嘉按馮秀琴的示范,認真折起剪開的衣料,邊角對齊,小心翼翼地推到針頭底下,馮秀琴說“踩吧”,她便腳上用力朝前一蹬,感受膠條轉動帶著針頭密密運作,縫出一溜針眼。
縫好了拿起來看,針腳有點歪。
不過馮秀琴說,很好了,我剛學縫紉機還縫不出這樣兒呢。
這是用莊在的舊襯衣做的,可以留著用,馮秀琴找來一點海綿,云嘉填充進去,收口帶子一系,緊緊實實的,很有小抱枕的模樣。
云嘉成就感滿滿,高高舉起,欣喜自夸道“好好看啊這種灰藍的格子紋理,簡直就是拉夫勞倫”
馮秀琴一頭霧水“什么輪子這不是方的嗎”
云嘉摟住方枕,側臉貼在上頭蹭蹭,也有點哭笑不得“阿姨,不是輪子,拉夫勞倫是一個品牌,也是一種風格。”
“哥哥”
莊蔓忽然一喊。
云嘉從方枕后露出臉,看向門口,莊在剛走到門口映出的光區里,摘掉黑色外套上連著的帽子。
他的臉被凍得有點發紅,呼吸間冒著陣陣白霧,他在門口站定,也朝云嘉看來。
馮秀琴喊他“杵門口干什么呀,快進來,外頭多冷啊。云嘉來了,我把你買的那個取暖器打開了,可暖和了。”
他看到了。
她就站在他買的那個電暖扇旁邊,里頭的加熱元件散發出熾亮到不真實的暖橘色光暈,熱融融的,映照著她。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