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徹底邁入「死」的概念,他會自動回到自己的世界,變回「松本清張」。
如果執意要將意識留在尸體中,即將面臨的是漫長又無望的延展,僅僅是抵抗空虛都會花光所有的精力。
但這次,他什么也沒有感覺到。只覺得自己像是被關進籠子里的木雕,雕刻得再栩栩如生,那也是沒有生命的東西。
接著,大腦傳來一陣刺痛。
思維就是在這個時候恢復的,卻不是好事。
瀨尾澈也覺得自己被放入了一個棺槨,四周有數不清的手抓著他的四肢將他往下拽。
生和死的邊界模糊了,世界離他越來越遠。
不
不
不
手術艙中的瀨尾澈也驚恐地睜開眼,他本不該有這樣的力氣,藥物的作用讓他腎上腺素飆升,如瀕死的幼獸那樣劇烈掙扎起來。
赤井秀一立刻按住他的四肢,不讓他從艙中起身。
這不難,青年渾身的力氣對于赤井秀一來講只能說杯水車薪。
但此刻,艱難的不是力氣。
瀨尾澈也渾身都在抽搐,漂亮的桃粉色頭發擰成結,凌亂散開,整張蒼白的臉被汗水浸濕,唯獨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赤井秀一。
“赤、赤井秀一”驚懼又痛苦的嘶啞聲音。
赤井秀一無法與那樣的眼神對視,如果瀨尾澈也現在不知所措,或是對他恨之入骨,那都算是合理。但他的眼里偏偏沒有那些,一絲一毫都沒有。
莫名其妙的信任。
那個念頭又出現了。
透過我,你在看誰
接著,金色眼睛中的那股信任在轉瞬間便成了徹頭徹尾的憤怒。
“滾、滾開你、我不滾開”
他在憤怒尖叫掙扎,嗓子里的血沫堵住了聲道,只能發出不似人類的啞聲。
瀨尾澈也無法撼動男人分毫,只能抬手攥住男人的長發,發了瘋地往下拽。
他似乎想盡了一切辦法攻擊,但不管什么動作都沒有作用,連引以為豪的頭槌也只是在一下又一下地輕貼上男人的額頭。
“別害怕。別害怕。”赤井秀一堵著艙門,像是把他連著一起緊緊抱在懷里。
他一直重復著這句話,不管瀨尾澈也有沒有聽見。
「我要回去。」
「我要回去。」
「我要回去。」
瀨尾澈也只剩下了這個念頭,他認不出眼前的人是誰,徹底陷入了混亂,沒人能料到針對于神經的藥物會有這么大的影響。
對一個能開啟多個筆名,并進行常人無法理解的思維運轉的人而言,這已經不是往火上澆油,他本身就是一觸即發的烈性炸藥
破損的手術艙發出提示,手術即將完成。
那股輕微的滴滴聲落在瀨尾澈也充血的耳鼓,宛如緊貼大本鐘的巨響。
「我要回去」
手術艙半裂的綠燈亮起,青年的掙扎停止。
赤井秀一放在地上的手機和地面琴酒兜里手機的屏幕同時亮起。
黑色底頁上,線條如貪吃蛇那般在頁面彎曲流竄,最終首尾相連,呈現出一個完全軸對稱的圖案。
一個完整的大腦圖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