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遇到泉鯉生是在十四歲,沒有什么特殊的。
或許只是從禪院老宅奔下山時的風太輕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空中。
或許只是計程車里那句「我沒有想要在你這里找回什么」太可憐,那晚的「晚安」寫得太端正。
或許只是他對班主任說「這才是家長能做的唯一事情」時的表情柔和得不像話。
或許只是他埋在自己掌心的臉紅紅的,睫毛掃在手指上很癢。
或許只是一起縮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夜晚太平靜,能讓自己倚靠著睡個好覺。
或許只是在生著病錯過了的生日,他不明所以,窗外的雪下得白凈,他說了好多次的生日快樂,每次都像是第一次,加起來能補上從出生以來的所有祝福。
或許只是那句圣誕快樂摻合了太多僥幸,伏黑惠不知道說出愿望的人
得付出什么,而自己成為了唯一受益者。
好像已經不能用「或許只是」來概括了,這壓根不是「只是」。
看著泉鯉生的時候,伏黑惠也想問,為什么你會成為薄朝彥的受肉體。
因為狂言家要避開黃泉的注視,所以你才只能呆在影子里,又因為我是十影術師,于是才會和我扯上關系嗎
還是因果倒轉,因為你在我身上看到了誰,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想到后來又回到了和禪院研一說過的伏黑惠已經完全不在乎這件事了。
大混亂后,相對平和的休整期就這樣悄然無聲,又來去匆匆,整個冬天就在這樣詭異的平靜中流逝。
等咒術高專開學,伏黑惠去到了咒高住校。
咒高的方便之處在于,在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可以正大光明帶著泉鯉生一起。
鯉生很會討人喜歡,就連食堂的工作人員都會看著往餐盤里多加點東西。
作為唯一的新生,伏黑惠很快和二年級前輩熟悉起來,平時的訓練也能跟著他們一起。
乙骨憂太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在百鬼夜行事件結束后,他一度從特級咒術師降為四級,又在二個月后重回特級。
伏黑惠問他是怎么做到的,這個看著有點靦腆的前輩撓撓下巴,說了句簡直像是禪院荒彌會說的話
“因為愛吧”
這話招來了二年級其他前輩的拳打腳踢,伏黑惠卻覺得應該有些道理。
如果沒什么意外,再等二年他就成年了,在那之后
比這個想法的后半句先落實的卻是前半句。
在五條悟讓他去回收特級咒物「兩面宿儺」的手指時,那個叫虎仗悠仁的學生被卷了進來,吞食了手指。
特級咒物受肉的典型案例出現在他面前。面對千年前的詛咒之王,一個二級咒術師根本做不了什么。
奇跡般事情卻發生了,虎仗悠仁立刻像是恢復了正常,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他似乎能壓制住咒物的侵蝕。
比起咒術界的規則立即將虎仗悠仁視為詛咒祓除。伏黑惠更想問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能做到的話,是不是鯉生也
在問出口前,五條悟出現在了身后。
老師嘻嘻哈哈提出讓虎仗悠仁「放出」宿儺,應該是想判斷什么。
然而,占據了虎杖身體的兩面宿儺重現的瞬間,詛咒之王既沒有關注五條悟,也不像之前那樣,自顧自地說些狂妄的惡毒言語。
他瞬身來到了伏黑惠面前,變得猩紅的雙眼和眼下多出裂痕中的復眼凝視著他,帶著濃郁又不加掩飾的惡意。
“原來躲在這里啊。”他嘴角擰起,說,“不出來和「兄弟」打招呼嗎,薄朝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