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就是魔門存在的意義,而并非只是作為邪惡的一面。
長生似有所得,又有些茫然。
無極魔尊傳承給他的記憶,包羅萬象,卻唯獨沒有儒釋道,乃至魔門的任何理論和典籍。
就連他修煉的《九天煉神訣》,也沒有明顯的魔的氣息。
長生只能理解為,這是“不言之教”。
有時候他也會自己問自己,我究竟算不算真正的魔修者?
真正的魔修者,究竟是什么樣,又在修煉些什么?
心中一動,葉長生看向對面的魔鈴:“你有魔門的典籍嗎,借我看看。”
魔鈴冷眼相對,好像看白癡一般看著葉長生:“你瘋了?”
她這次來見葉長生,主要是為了告別,她不想連累葉長生。
哪想到這個家伙,這時候了還想看魔門的典籍,還嫌身上的嫌疑不夠大嗎?
不過轉念一想,興許葉長生這么做,也是為了應付慈福寺的裁決。
她猶豫了一下,婉轉道:“魔門的經典無處不在,等你可以看到的時候,自然就能看到。”
廢話,說了等于沒說。
“不過呢,你現在記住一句話就夠了,我魔門修煉的法門,在于兩個字。”
“哪兩個字?”
“頓悟!”
“頓悟?”葉長生一臉震驚之色。
頓悟,不是慧心宗的修煉法門嗎,怎么變成魔門的了?
魔鈴看出葉長生的疑惑,嘲諷一笑:“屠夫手里的劍,和君子手里的劍,能是一回事嗎?”
葉長生沉默無語,他明白魔鈴的意思,其實從一個鑄劍師的角度來看,是一回事。
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他終于知道魔鈴的怨念從哪來了。
魔鈴冷笑道:“慧心宗的那幫禿驢,自認為禪心穩固,他們的頓悟就是無上正覺。而魔門,魔心低微,我們的頓悟便是肆意汪洋,罪惡之源,你覺得公平嗎?”
魔鈴激動了,再次冷笑道:“葉長生,你知不知道,我們供奉的魔門老祖,和慧心宗的開山祖師,其實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人?!”葉長生再次震驚了。
魔鈴點點頭:“我們稱之為魔祖,慧心宗稱之為大圣禪師,而他得道前的法號,桀羅大師,卻沒幾個人知道了。”
“桀羅,桀羅大師?!”葉長生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頭皮幾乎要炸了。
魔鈴沉浸在巨大的悲憤中,沒有覺察到葉長生的異常,繼續道:“為了切割魔門和慧心宗之間的這一絲聯系,后世的典籍中,只用大圣禪師的追稱,而不用桀羅大師之名。”
葉長生本能點點頭,大圣禪師,后世的佛門典籍,確實是這么稱呼的。
慧心宗為了加深宗門的厚度,后來又追封了四位祖師爺。
因此大圣禪師也被稱為,慧心五祖。
不管是大圣禪師還是慧心五祖,長生都知道,卻獨獨不知道,桀羅大師這個法號。
難怪,當初太虛真人看到《桀羅無上正覺心經》的時候,神情如此震動,卻又諱莫如深。
難怪太虛真人會暗示他,如果不想血經被人搶了去,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就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長生領悟并且加持了《桀羅無上正覺心經》。
那我究竟是魔門老祖的門徒,還是慧心五祖的門徒?
風雪之夜,葉長生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