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白大褂的專家笑了笑,戴著眼鏡,斯文和善,他是袁彬的oga爸爸,也是沈季鈺過世母親的老友,剛五十歲已半百了頭發。
本來這趟回國是打算找袁叔幫忙動手術的。
但出了意外,可以說是計劃全盤打亂,沈季鈺藏著太多的話,只能跟這位親近的叔叔說,就像六歲那年他母親去世時一樣。
袁叔透過屏幕端看小輩的臉色,由衷笑道“看來我們家小彬說的都是實話,你比我想象中狀態好很多。”
沈季鈺不自覺摸了摸臉“有嗎”
袁叔“當然,那個叫席延的孩子可是唯一能感知你信息素氣味的aha,他說了是巖桂花味的”
沈季鈺聲音逐漸低下去“嗯。”
袁叔“他還說了什么”
沈季鈺搖頭,那些細節多少難以啟齒,更何況是對長輩稱道。
比如席延好像在床上說過他像哼哼唧唧的小狗
身為專業醫生的袁叔笑而不言。
他自然不想窺探隱私,只不過這個晚輩的情況特殊,自小有著aha的特征,卻在成年夜分化成oga,而后引出了一系列的病況。
沈季鈺的信息素可以說是沒有味道。
然而,他又對其他人的信息素氣味極其敏感、排斥,常年伴隨著各種不適,這輩子注定難以遇到能安撫他的aha。
所以
沈季鈺提出想切除腺體,袁叔的反應不及他兒子那般大,因為他心里清楚,這些年通過藥物控制,這位世家小侄身體的承受力已是達到了極限。
袁叔摘下圓框眼鏡,握著布料擦拭,語重心長道“你從小就身體不太好,我們家小彬都看在眼里。”
“那孩子多數時候是不太靠譜”
“但這一回,袁叔希望你聽聽他的話,畢竟他打小要面子,真沒哭過幾回,上次一聽說你要切除腺體哭得可實在太磕磣。”
沈季鈺詫異地怔住,耳邊嗡嗡,不敢置信袁叔會抖出袁彬的糗事,那家伙竟會一邊在臥室里哭罵,一邊急著訂機票出國找上門。
“老子這輩子最好的哥們就是謝宿和你沈季鈺,憑什么你三十歲就嘎了,真特么不是個東西”
沈季鈺始料不及,從小到大活在不靠譜的父親籠罩的陰霾下,不請自來的后媽,討厭的弟弟卻總忘了他的人生還有很多很好的人。
“我”
沈季鈺的呼吸變得沉重,沉默好半天才說,“不是沒考慮過,但對那個aha的出現感到心里很亂。”
袁叔追問“因為他的家庭情況”
沈季鈺的語速很慢“算是吧。”
“他私下一直在找我。”
“但他本人只是個家庭情況不太好的學生,能走到今天挺不容易的。”
他大可用交易的方式讓對方甘愿做人形安撫劑。
可這對那個靠自己考上好大學的貧困生,意外發生的責任不在他的aha而言,這真的公平嗎
盡管席延提出想要負責的說法。
沈季鈺沒當真動起讓人家為他服務的念頭,他始終覺著,對方是個前途未定的學生,就目前而言,哪怕對席延的調查只浮在表面,對方確實有著很多不錯的品質。
而只要自己伸出了類似于“包養”這般含義的橄欖枝。
那么一個看上去不錯的人,因他造成的過失,又提出交易的誘惑,或許會成為與自己期待中背道而馳的另一種人。
畢竟人類骨子里天生具有貪念,只是區別在于有沒有外人成為誘因,又或是選擇自甘墮落罷了。
“我的身體狀況不是由他造成的。”
沈季鈺清冷的嗓音微啞,心里頭亂,本想就此打斷,卻不想袁叔問了他一個問題“在被臨時標記之后。”
“你有沒有特別想要接近那個aha的沖動”
沈季鈺驀地怔住,想起他會為了席延是否回消息而煩悶,以及對方拒絕發自拍而整晚輾轉難眠。
他不得不承認道“有。”
袁叔頓了頓“那小鈺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沈季鈺沉思了會兒“是什么”
“你會越來越依賴那位aha。”
袁叔根據他的身體特殊狀況,給出了最大程度的建議,“不管做出怎樣的選擇。”
“至少在臨時標記消失前,不要離他太遠,否則”
“很可能會出現沒辦法控制的意外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