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驚訝,這是她自認祖歸宗以來收到的第十個擺件。
對新帝再了解不過,手藝師承次輔大人,季茹思半是欣然半是無奈地笑了笑,走到屏風前輕咳一聲,只見山水墨畫的屏風內走出一人,筆挺聳秀,瑰姿瑋態,正是新帝沈陌玉。
少年背著手,故作深沉,“朕批閱奏折有些勞累,出宮透透氣。”
到底是年長幾歲,季茹思沒有小女兒家的青澀,反而淡定從容,“出宮透氣怎么潛入臣女的閨房了”
少年潔身自好,還未曉事,身邊連個通房宮女都沒有,一聽女子調侃揶揄的話,不自覺紅了俊白的臉,僵著下頜尷尬回道“這里能讓朕感到舒心。”
“可陛下舒心了,臣女的名聲也丟失了。”
“朕不會讓人講出去的。”擔心阿姐與自己生分,少年立即肅了面色,“朕看誰敢嚼舌根”
被他嚴肅又青澀的模樣逗笑,季茹思掩了掩袖,忽然拉住少年的手腕,帶他走到半啟的窗前,“臣女在窗下種了好些芍藥,不知能否開花。”
她扭頭,盯著垂目的少年,“陛下一向喜歡栽花種草,這些芍藥就靠陛下侍弄了。”
少年剛要傳授她種花的技巧,忽然意識到什么,詫異地轉過眸子。
阿姐的意思是,以后可以常來幫她栽培芍藥
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不是說明,阿姐也是希望他經常過來的
所以,阿姐沒打算避嫌
驚喜劃過心頭,少年喜上眉梢,重重點頭,卻又裝作一本正經,正經八百講述起栽花的要領。
季茹思眼窩深深,只覺窗下還未破土的芍藥分外清新。
而遠在金陵城的寧府,芍藥正處在花期,熏風搖枝,秾艷嬌麗。
一大早,田氏笑盈盈來到地錦小樓,剛要叩門,忽聽里面傳出怪異的聲音。
再看仆人,早早就被秋荷支開了。
田氏略有驚訝,側耳貼在門縫上,聽得女兒壓抑的抱怨聲“衛九,你別。”
衛九是何人
田氏使勁兒搖搖頭,屋里除了女婿還能有何人
衛九肯定是女婿的小名。
察覺到門外有人,衣衫落肩的寧雪瀅使勁兒推開“沉睡”多日的衛九,攏了攏衣襟,“你何時醒來的”
衛九后退幾步坐在床邊,身上的寬袍半敞,露出半邊胸肌,一頭墨發披散,妖冶四溢,剛剛嘗到甜頭,身子骨哪哪兒都不舒坦。
“還知道關心我我覺你一路上都挺歡快的。”
寧雪瀅暗含警告“母親在外頭。”
忽然門外傳來田氏訕訕的笑聲“沒事,你們繼續,為娘就是在附近轉轉,這就回房了。”
“”
寧雪瀅拉開門,長廊空曠無人,她嘴角微搐,倒也無需掩飾,“啪”的合上門,漠然道“一路上,有愛的人陪在身邊,的確歡快。”
衛九冷臉,自知永遠比不過衛湛。
“行啊,事后不認賬了。”
被說得薄了臉,寧雪瀅扭頭不理。
衛九拍拍身側,“過來坐。”
沒得到回應,他側躺在床邊,單手撐頭,長嘆一聲“唉”
寧雪瀅轉過臉,“作何嘆氣”
“比不了先前,我已不是逢九就能醒來,以后咱們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或許一月一次、半年一次、一年一次。”又嘆了一聲,他難掩失落,翻身面朝里,異常安靜。
寧雪瀅默了默,走過去探身看向他的臉,“別鬧脾氣了,跟小孩子似的。”
衛九壓住快要上揚的嘴角,故作憂傷,“一個影子罷了,誰會關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