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云興霞蔚,寧雪瀅早早守株待兔。
昨日衛湛沒有赴鄭先生的約,今日若抽得出空閑,定會補上。
果不其然,酉時剛過,衛湛出現在她面前。
寧雪瀅迎著男人走進內室,又是端茶又是遞水,好生殷勤,差點搶了青岑為主子更衣的活兒。
被青岑攆出屏風,她也沒有像往常那邊識趣地離開,靜靜等在一旁,在瞧見衛湛身穿一襲常服走出來時,又立馬湊了上去。
衛湛沒有搭理,也未呵責,默許了她今日的“黏人”。
青岑扶額,默默退了出去。
珠簾不再晃動時,衛湛好笑道“說吧,想要什么”
寧雪瀅像一只得逞的狐貍,就差翹尾巴了,在世子這樣的人精面前,縱情沉浸入一種角色遠比半假半真吃得開。
她此刻就是很感激甚至仰慕他。
“我也想跟世子出府。”
說完,對視上男子的雙眼,忽然捂住自己的嘴,眨巴著一雙看起來無辜的水眸搖了搖頭,從指縫中吐出含糊的話“我不是有意揣測世子去向的。”
時辰還尚有余分,衛湛靠坐在軟榻上懶懶問道“怎么才算有意”
寧雪瀅還捂著嘴含糊講話,看起來嬌嬌憨憨的,“我牢記世子之前說過的話,說是要帶著奴婢一同去赴約。”
鮮少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耍寶,衛湛頓覺有趣,故意不順她的意,“你昨日受驚,身子還未恢復,不宜來回折騰。”
寧雪瀅試探著拉住男人的寬袖,小幅度地拽了拽,“我已經恢復了,求世子帶我出去透透氣。”
經歷昨日的事,她更想外出散心,拋棄掉裹挾陰霾的不快。
看著拽在自己衣袂上的素白小手,衛湛睇一眼,假意嚴肅,然而那只小手攥得更緊了。
他哂笑一聲,看向窗外。
意識到對方的妥協,寧雪瀅欣喜之外,不忘道謝,忙退后半步,恭恭敬敬欠身一禮,“昨日多謝世子相救。”
衛湛還處在第一次對人妥協的莫名中,聽見致謝的話,只淡淡應了一聲,沒多大反應。
車駕駛出城門時,寧雪瀅歪在卷簾的窗前,望著匯成一條條光線的燈火景象,卸去了謹慎和警惕。
在府外連呼吸都是輕松的。
車駕抵達城外茅舍時,寧雪瀅跳下車廊等在院落外,想必衛湛請鄭先生出山已有九成把握。
扭回頭看向目不斜視的青岑,她問道“鄭先生若是答應重回朝廷,咱們是不是不會再來這里了”
青岑怎會不懂她的意思無非是還想隨世子出來游玩,“這事不是一兩日就能安排妥當,估摸著還要再來幾次。”
正交談著,茅舍的門被人從里面拉開,一名小童走了出來,“請問哪位是瀅兒姑娘”
寧雪瀅忙上前一步。
小童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家夫人想請姑娘幫個忙。”
夫人應是那名被世子帶離教坊司的罪臣之女吧。
沒有多做詢問,寧雪瀅隨小童走進茅舍內間,在途徑客堂時,瞥見兩道端坐的身影。
錦衣翩然之人是世子,另一人布衣打扮,應就是深居簡出的鄭先生。
寧雪瀅雖不懂占卜卦象,但觀鄭先生容貌,也能覺出這是位傲氣端方的隱士。
內間之中,一女子布裙荊釵,清秀溫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