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絕佳完好的天險之地,慕廣寒從山頭看向城內,狠狠咬了咬牙。
時運不齊。
本來弄了這絕佳的伏兵之地,誰承想阿鈴卻并沒有能將敵軍及時引出城,更糟糕的是,燕王也沒有中計被衛留夷那邊拖住,回來得比他想象中早太多了
可惜了他好不容易做的天羅地網“燕子籠”,白費了。
為今之計,他只能硬著頭皮隨機應變。
“錢將軍,丹樨,咱們帶文雋軍火速回城,只怕要有一場苦戰要打了。”
慕廣寒很怕趕不及。
分兵,惑敵。他想了多種可能。燕止最好被衛留夷誘過去,加上傅朱贏一通好好拖延他,最好干掉他。如若不成,秀城這邊也有天羅地網,只要李鉤鈴能將他誘出城中。
可誰知,他竟都不上當。
這個燕止,真的是每次見面,他都變得比之前更加精明。
如今,阿鈴被他悶在城里打了,衛留夷那邊還不知道怎么樣。真是頭疼。
燕止在城中,一樣頭疼。
雖然他已在城中堵死了洛州守軍,但總隱隱覺得,哪里不對。
他已大概猜到,秀城的天羅地網大都在城外。于是他死守城內,難道月華城主就這樣無計可施了他甚至已做好了準備,月華城主不管城中百姓也不顧五萬守軍和李鉤鈴,全不要了,直接封城放火燒。
但也沒有發生。
奇怪,明明他每次都燒他的。
隱隱的不安中,西涼軍前進未停。燕止一邊打一邊想,月華城主也有技窮之時
慕廣寒到秀城時,李鉤鈴的長槍已被折斷。
她的頭發散著,懷里抱著剛為她擋了一擊血流如注的沈策,整個人墜入絕境之中。
她犯了天大的錯誤。
竟以為能夠在城中破敵,而未依照計劃且戰且退將敵軍引入埋伏。其實西涼援軍一到,她就警鈴大作想要補救,可誰知西涼王於菟營那么快,在她就要達到城門之前生生將她堵住,讓她大軍困在城中
在城內只能兩軍硬碰硬。
可洛州在沒有設伏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打得過西涼軍的。
都是她的錯。
她今晚大概要死在這里了。
她不怕,可全部計劃卻在她這一環出了問題,全盤皆輸可要如何是好
“阿鈴,躲好”
忽然,耳邊響起熟悉的人聲。李鉤鈴下意識拽著沈策側身窩在身旁斷壁殘垣之下,隨即箭雨從城墻四面八方而落。
李鉤鈴眼眶模糊,她萬沒想到月華城主、錢奎將軍、俘虜軍戰將文雋他們,都回城來救她。
可是,怎么救
她想不到辦法。
幾輪箭雨,西涼於菟營訓練有素,只顧躲閃并無人驚慌。
反而西涼王抬眼,不僅毫無懼色,白發掩映的兔子花臉還對著月華城主露齒而笑,一躍而起飛上城墻。
嗨,好久不見。
半輪明月下,長戟對劍,擦出一道火光。
燕止挑眉,斗了這么多年,這其實還是二人第一次離得這么近、正面地兵戈交手。萬萬沒想到月華城主竟也功夫不俗,竟能穩穩地接他幾招,毫不顯弱。
只可惜,離得那么近,還是看不清對方樣貌。
一個全臉面具加繃帶,一個銀發覆面花兔臉。
啪、啪,幾招見招拆招。
人人都說月華城主丑。
丑且舔狗。
夜色之下,火光微明,燕止只能看清面具之下,那人皮膚的顏色確實疤痕遍布青一塊紫一塊,他雖不信那些話本上寫的一堆狗血故事,但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