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好像還有點氣。”
聞吟雪溫聲道“你剛剛要是再努力一點,現在也許就沒有了。”
她說著,抬步走到周彥安面前。
低眼打量著他現在的樣子。
先前的周彥安,倒還算得上是幾分清秀,但此時臉色慘白,被槅門撞到的地方紅了一塊,高高腫起。
很是凄慘。
剛剛周彥安摸著黑叫她表妹的場景又浮現在聞吟雪眼前。
他當時似乎已經把聞吟雪當成他的囊中之物,眉飛色舞地夸她容色過甚,還說什么嫁入他周家肯定不會虧待了她,第一眼看到她就心生悅慕云云。
聞吟雪溫聲叫了他幾句表哥,把他高興得面色漲紅。
她趁著周彥安低頭的時候,隨手抄過放在旁邊的香爐,朝著他砸過去。
聞吟雪控制了幾分力道,不致死,但至少三個時辰內都不會醒過來。
本來這三個時辰,已經足夠他昏迷到天亮了。
但是剛剛春杏這一番折騰以后,他什么時候醒,還真難說。
周彥安死不死倒是不要緊。
主要是不能死在她這里。
聞吟雪思忖一番,從屋內找到披帛,在周彥安的脖子上繞了下。
抬頭看向春杏“過來。”
春杏見狀,意會到什么,非常識趣地靠近了一步然后轉過身,背對著她。
“沒事的,小姐你動手吧,婢子什么都不知道。”
“明天大理寺有人過來,就算是嚴刑拷打,婢子也斷然不會出賣小姐的”
“算了,要不小姐你還是把我給毒啞了吧,我好像也挺沒骨氣的,到時候萬一真招了怎么辦”
聞吟雪“轉過來。”
春杏顫顫巍巍地轉了過來。
“睜眼。”
“小姐,我我我、我我我我不敢看。”
聞吟雪“”
她看上去有這么殘忍嗜殺嗎
聞吟雪在披帛末端打了個結,確認好松緊以后。
“我沒準備殺他,趁著他還沒醒,過來和我一起把他扔出去。”
半夜三更被迫出去的感覺不是很好受,尤其是此時春寒料峭,還未轉暖,山中又更深露重。
聞吟雪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寢衣,幾乎剛出去就感覺到席卷而來的寒氣。
夤夜已至,院中的禪房都滅了燈。
守在小院外面的小廝困得打盹,頭都耷拉在一旁。
院落后面依靠著一處荒山,人跡罕至,低洼處有個池塘,挨著一片竹林。
夜風吹過,嘩嘩作響。
聞吟雪把周彥安隨便扔在地上,一路返回禪房,即將踏上臺階的時候,卻突然頓步。
想到了剛剛綁在周彥安脖子上的披帛。
她的織物很多都是御賜的料子,多是外祖送過來的,珍貴非常,整個上京也不多見。
落在周彥安身上,難免多生事端。
春杏看她突然不走了,有點愣“小姐怎么了”
“我回去一趟。”
春杏哦哦兩聲,“那我與小姐一起嗎”
理論上來說,多一個人是不錯的。
好歹也能壯膽。
但顯然春杏只能算半個人。
“不用。”聞吟雪頓了下,“我自己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