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叫醒春杏,點燃火折子把那件披帛放到火盆里燒掉,隨后才卸了力一般,走到榻上歇息。
或許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很是疲憊,聞吟雪幾乎沒有多想什么就陷入沉睡。
轉醒的時候已經是天明。
聞吟雪其實是被外面喧嚷的聲音吵醒的。
隔著一道槅門,也能聽見興致高漲的談論,間或夾著幾句低語。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感覺好像挺熱鬧。
聞吟雪從榻上起身,把身上那件寢衣褪下,換上了一件新的衣裳。
春杏還沒醒。
昨天晚上聞吟雪看她睡得太香了沒吵醒她,還順手給她蓋了層褥子,現在這層褥子被春杏卷在身上,包得密不透風。
離門口近了,聞吟雪才聽到院子中的人在討論什么。
“大明寺昨日來了些官吏”
“是有這么個事,好像是來查案的。前些時日上京已經連著有三四個女子下落不明了吧”
“就是為這個案子來的。聽說那賊人就是驪山附近的山匪,今早已經被羈押下山了。”
說到這里,其實也與她們這些貴女并無什么關系。
卻聽一人壓低聲音,接著說道“這原也沒什么,但你們知道前來查這件事的人是誰嗎”
“誰啊”
“是那位向來盛名在外的楚小侯爺,單名一個珣字。現任大理寺少卿,更是當今圣上最為寵愛的外甥,我早前聽聞他出身顯貴,又生了一張風流無瑕桃花面,出塵至極,也不知是真是假。”
風流無暇沒看出來。
人模狗樣倒是有。
本來起得早就煩。
早知道剛起身就聽到楚珣的名字,不如剛剛在床上多躺會兒了。
聞吟雪叫醒春杏,去倒了杯涼茶。
之前來大明寺的時候包裹里面帶了不少點心,雖然不是現做的,但是至少也能墊墊。
春杏剛醒還有點懵,茫然地看了看面前的聞吟雪,好像是有點連不起來昨天和現在的事情。
恰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很輕地叩門聲。
“阿姐。”
是聞薏的聲音。
與聞吟雪同父異母的妹妹,一直以來都與她關系泛泛。
“什么事”
聞薏在外遲疑了一下,然后才道“冒昧打擾阿姐歇息了。這件事事關祖母的那位姓周的表親,前些時日才來府上的,不知曉阿姐還記不記得。”
春杏聽到這個名字,登時有點緊張了起來。
昨天聞吟雪返回去拿披帛以后,就這么把姓周的丟在了后山。
若是他醒來一口咬定就是她們做的怎么辦
聞吟雪倒是沒什么變化,語氣如常地回道“有點印象。”
“是這樣的。”聞薏聽到她回答后接著道“這位表兄不知道為什么,昨天突然出現在后山,還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幾乎渾身上下都是傷,他已經在前廳那邊與祖母哭訴了好一會兒了,但是也沒說出到底是誰傷了他。”
“祖母與這位表兄家從前很是交好,人是在上京傷了的,這段時間也是來投奔我們府上的,怎么也要給他個交代,祖母就想著問清楚到底是誰,去討個公道。”
“但是表兄說,這件事事關重大,等人來齊了才愿意說。祖母就讓我過來把各禪房中的人都交代到,去一趟前廳。”
聞薏說完,半晌都沒聽到里面的人回答。
她也很有耐心地等在門口。
聞薏這位長姐與家中其他人都不同,雖然都是一父所出,但聞吟雪的生母早逝,只有她一個女兒。
聞父過了兩年另娶,現在當家的已經是繼室林氏。
話雖如此,家中卻沒有人敢怠慢這位聞大小姐。
只因聞吟雪有個身居高位的外祖父,戎馬半生,戰功赫赫。
就連聞家這個京官,多少都是沾了章老將軍的光才得來的。
聞薏心中百轉千回,最后只聽到聞吟雪散漫回道“知道了。”
聞吟雪走到前廳的時候,窄小的庭室已經站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