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熙不知那家伙會對她作何安排,任由這些人把她徑直送往了一處幽靜院落,待到轎子落地方才暗松口氣。
忽而有人撩開轎簾,“一路還好”聲音透過轎子傳來,意外聽著有些溫和,“夜已深,我讓人略備茶點,你可稍稍吃些再睡。”
鏡熙抬眸。
男人一如既往氣度雍容,神色沉靜,正眸光和煦地望過來,在這寂靜黑夜里顯得溫柔至極。
正如先皇死后,她和皇兒母子倆撐著偌大宮廷和天下社稷,他出手相援時那般。
鏡熙垂下眼簾。
前世她不是沒信過他。看他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教習皇兒,看他幫忙分擔國事晝夜不分,時日長久下來,見他毫無所圖,完全不信他是不可能的。
結果是一杯毒酒殞命。
鏡熙緩步下轎,輕輕踏地后,挺直脊背垂眸望著眼前男人素白錦緞直裰的下擺,凝視著上面銀絲竹葉紋路。
她聽到自己說“臣女見過寂王殿下。”
周圍空氣凝滯一瞬。
繆承謙淡淡“嗯”了聲,緩過須臾道“不必客氣。”頓了頓又說,“這是我外院書房的一個院子,距我書房很近。你若有事,盡管去隔壁找我。”
鏡熙猛地抬眼。
他居然把她安排在了外院這算什么。
繆承謙本還心神繃著有些緊張,生怕她再對這兒不甚滿意。如今見她這樣反而放松了點。
跟個貓兒似的,裝乖不過短短時間罷了。一不小心就要露爪子撓人。
他耐心解釋著,“去內宅未免驚動家里人。更何況內宅家眷不少,雖我單獨留了幾個好院子以后自住,可她們都距離不算太遠,我又住在外院,一來二去的,你未免受到拘束。”
即便他還未成親,可他母親在后宅,還有弟妹等其他女眷。
住外院的話,他平時即便在辦理公事亦能護著她照拂一二。若住后宅,他只能閑暇時候才過去看看她。
成親了自然不懼什么。
如今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恐她被那些女人們看輕了去。
鏡熙一向看不透這個男人,聞言也不多說,只依著禮數笑笑謝過他。
這時連翹和竹苓也到了。
她們倆是由一名叫做陶鶴的綠翎衛帶來的,兩人還帶著小姐平時用慣的一些器皿用具,連同衣裳包袱,裝在車子上。由陶鶴駕車,剛剛來到。
五品綠翎衛大人駕車。她們倆一路都快嚇哭了,生怕小姐惹了什么大事,別下車一看再是刑部或者大理寺。
雖然看到寂王府后她們也很害怕,但比起刑部和大理寺來說,這里起碼不是牢獄,因此反而松了口氣。
連
翹見到鏡熙就哭著撲過來,“小姐小姐我們還以為犯了事兒呢,居然讓內衛去抓我們”
竹苓也含著淚上前。
鏡熙寬慰她們幾句朝她們示意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