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樁她一早與司桓肅對過話,眼下聽問起,自然就說“我先是與大姐姐出門散心的,大姐姐有事就先走了,我又去永城探望二姐姐。正巧司大人來這邊出公差,因大伯不放心我一人,就托了司大人,叫他順道帶上我回梧州城,這才與他同一路了。”
庾老太太恍然,“原來是這樣,方才見他與你一起,還真愣了一下,竟不知這孩子回了中州了。”
顧運聽此,連忙問“舅姥姥原來也很知道司桓肅這人的么”
庾老太太且與她講“豈有不知道的,別說他與我們原是一脈的出身都姓司,原本就更清楚明白。就說在這中州里,隨便問起一個人,都是知道他的事跡的。”
見庾老太太面容淡淡又是嘆息搖頭之態,大概能猜到司桓肅在這中州里名聲有多惡了。
“難怪他連自己家都不回去了。”顧運低聲喃喃了一句。
這時,庾老太太的大兒媳,捏著帕子亦在一旁坐下,聞見此語,輕聲嘆語說“還談什么回去,那年,我也是親眼見到的,若不是京中一道圣旨及時送了過來,那孩子當時就要被族中宗親下令處死,最后雖是保下一命,卻也被除了籍,從族譜中劃去了名字,早已經不算司家子嗣了。”
聽得顧運心中泛冷,一個為母報仇的人究竟有什么天大的過錯,要因此被父系宗族禮教下令處死她母親的命難道不是命么還是說壓根不論他殺人的的緣由,只要他挑戰了父系社會的權威,他就要被殺。
“不過現下,我看倒不盡然了。”庾老太太意味深長說道。
顧運愣了下,就問“舅姥姥,這又有什么說法”
庾老太太開口“你觀司家嫡系一脈這幾年是什么情形漸漸不大行了。而京中,隨著儲君長成,先皇后那一支司氏就得到扶持,如今在中州,漸漸以那一支為首,真正的嫡支已經是名存實亡。再看司桓肅卻又是什么地位天子心腹近臣,勢力如日中天,他那一支只怕心里早已有了想法,眼睜睜看著原本應當屬于自己的榮華富貴生生變的與自己毫無關系,你說,有人能不后悔,我看不見得。”
顧運心一凜,司桓肅此時來中州,必然不是什么順道了,定是有什么目的
不過,那也是他司家的事,跟自己沒關系,不必多想。
顧運在司家用了中飯,庾老太太自然要留她在此小住上幾日的。
來時司桓肅就與她說,需得在中州待上幾日,顧運見司家留,自然沒有拒絕。
而司桓肅那邊,在見過司老太爺后,就離開了。
人走后,大老爺,二老爺忙過來了老太爺的外書房,急問
“父親,這人忽然拜訪,必是有什么事了”
老太爺卻皺眉道“原先我也是如此想,可說過話,他卻只道是順道送小九兒,你們表外甥女過來,并無它事。”
二老爺遲疑說“那父親覺得這話可信否”
“不管可信不可信,眼下我們也不能做什么。”老太爺道。
二老爺又說“只怕司桓肅這番一入中州,主邊必然坐不住的。”
如今的司桓肅就像是一塊狼肉,當初主支要滅他滅不盡,小狼長成了權勢滔天的野狼,式微的主支開始垂涎欲滴了,又想將這塊肉搶回自己地盤,想讓他們那一支重新興盛起來。
可天底下哪有這般的好事。
大老爺道“那也要看司桓肅答不答應,那可不是個好惹的。”此人骨子里若沒有幾分狠勁,當初就不會親手弒父了。
司家果然對顧運招待得十分盡心,庾老太太尤喜歡她,令人就將那顧運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親眼看著,說不許有人怠慢。
眼瞧著天氣極好,一屋子女眷坐在一處說話,庾老太太道“我看園子里的花開得正好,不如下帖子邀些人過來同賞,還更熱鬧。小九兒這是第一次來中州,叫她也多認識認識人,也不白來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