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了動指尖,想掙扎,可是指令似乎不能傳達到神經末梢,那只手安靜地蜷縮在謝鶴語的掌心里,被帶著點潮意的溫度包裹著。
“你之前說來s市找朋友玩,現在住在哪兒啊酒店”喻聞主動開口,打破了兩人間的靜默無言。
謝鶴語是一周前來到s市的。
他同樣早早拿到保送名額,學校那邊的事剛處理完就來了s市。喻聞得知這個消息緊張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才做好心理建設,主動詢問要不要自己作陪。
謝鶴語婉拒了,說是來找朋友玩的。
他在s市哪有朋友喻聞不信,可也沒好意思多問,只是說如果需要,隨時給自己打電話。
“住在外面,租房。”讓他在外面等著,謝鶴語快步進藥店買了藥,出來時在隔壁小超市買了一瓶常溫礦泉水。
就著他喂水的姿勢,喻聞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喝完無所事事地背著手,看著謝鶴語把瓶蓋擰上,剩下的藥裝回小塑料袋。
他舔舔濕潤的唇瓣,問“要玩這么久嗎還得租房。”
謝鶴語收好東西,自然而然地來牽他,喻聞沒反應過來,又被牽了個正著。
“不是,我不住校,住外面。”
喻聞“可是九月份才開學,現在就準備租房,是不是有點早。”
謝鶴語道“已經租好了。”
喻聞霎時想起來他是為誰而來,話語壓在舌尖,倉皇噤聲。
“胃還疼嗎”
喻聞心神不定地搖頭,“不疼。”
謝鶴語就不再說話,慢悠悠地帶著他壓馬路。
馬路寧靜,偶爾汽車疾馳而過,喻聞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去哪,這條路長得一眼望不到頭,就像他跟謝鶴語之間迷霧籠罩的關系。
謝鶴語“餓不餓”
喻聞“有點。”
謝鶴語“我給你下面條,吃嗎”
喻聞“去哪兒下”
謝鶴語“我家。”
喻聞“不了。”
似乎不意外他的回答,謝鶴語轉過身來。
“我們多久沒見了”他問。
喻聞安靜片刻,望著他舒展到有些陌生的眉眼,“半年了。”
上一次見面,是過年時候,那次生日他關緊了陽臺的門,青云梯抵達不了他的面前,仙女棒在他看不見的角落燃放,變成一堆落寞的黑灰。
當晚謝鶴語在隔壁陽臺注視著他的方向,站了很久,喻聞從落地鏡里看到一個影子,影子站了多久,他就在屋里發了多久的呆。
后來影子進屋,他才默默拉上窗簾,上床睡覺。
寒假結束,喻聞歸校,那之后就再也沒見過謝鶴語了。
“半年了”謝鶴語垂眸,呢喃著這幾個字,旋即輕松而愉悅地笑了一聲,朝喻聞伸出手,“半年不見,不抱一下嗎”
“”
喻聞不言不語,直直地看著他,氣氛僵持起來,他表情有疑惑有警惕,像是幼獸在憑借貧瘠的經驗,努力判斷眼前的陷阱是否會將他吞噬殆盡。
謝鶴語又抬了抬手,手中裝藥的塑料袋嘩啦作響。
喻聞的神色一點點松動,最終控制不住,往前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