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勝不得不抓緊他背上的角,感受著夜風的溫度逐漸下降,睡意被刮了個干凈。
咻地一聲,某個界限被突破。
巖勝的身體一輕,仿佛要飄起來,軀體變得半透明,而他平靜無波的眼中映出無數燈火,霓虹色彩繽紛,即使深夜仍有行人腳步、機器運轉、熒屏閃爍,這是
“現世不錯吧”神獸得意洋洋地對百年前的靈魂顯擺,帶他游蕩在日本現世的夜空。
說起來,明明是深墮黑暗的鬼啊,幾百年卻不曾仔細賞看過所處世間的星空月色,全部目光被一抹無望的深紅緊緊遮蔽。
眼下是巖勝從未想象過的世界,他的雙目看不見過去和未來,僅僅映著星星點綴的無邊月色,一切都如此開闊寧靜,如果觀察人群亦有屬于現代人世的熱鬧喧囂。呼吸著清冷的空氣,他的確感受到了更多,心里亦在為現在離自己最近的存在而興奮。
是白澤帶來的這一切,他很感激。
「謝謝老師」他努力地用心音道謝,把小小的身軀藏進溫暖的毛發里,第一次鼓起勇氣出叫那個代表羈絆產生的稱呼,稚嫩的心音由此產生了生澀的害羞情緒。
會飛的神獸也沒好到哪里去,差點從云端跌落,大著舌頭說“別在別人平穩駕駛的時候道謝,小鬼。”
巖勝不禁瞇起眼睛,困意再度來襲,但他猜想自己或許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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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衣婆笑不出來了,她一上班看到那個惡鬼的靈魂簡直差點嚇到又死一次。
地獄老員工罪不至此吧,她找到唐瓜反饋不想和巖勝共事,有陰影。
“咦可是您要先向巖勝匯報這件事,由他向鬼燈大人匯報,再由閻魔大人決定,最后鬼燈大人拍板”根據鬼燈的交代,唐瓜苦惱地說明流程,為什么鬼燈大人明知巖勝與奪衣婆有矛盾還把他分到這里,正心想果然引起麻煩了時,奪衣婆卻不再鬧騰,警惕注視認真為三途川做好清掃工作的巖勝。
嗯是什么陰影能讓這位老婆婆安靜下來,唐瓜很好奇。
“這家伙看起來不是六目,但是心里還是,我不想接近吶。”
時至今日奪衣婆無法忘記籠罩在三途川的恨意,可他除卻詭異面目并無張牙舞爪的惡意,姿態甚至是威嚴挺拔,因此她光靠目視很難區分積攢數百年的恨意到底是針對對誰。
當鬼燈大人愿意接手六目惡鬼時這家伙緩緩從自己身邊走過,那一瞬間她眼前竟然出現鬼向自己頷首示意的幻覺,同時風中傳來濃稠的空洞和死寂氣味,是隱藏在恨之下的真面目,帶著遺憾的尾調。
奪衣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亡者,她驚懼到想要嘔吐、想要遠離。
現在她為無法改變同事關系而心痛,想退休可是也想攢錢拍果體寫真
“關于可怕六目的一面我也見識過,白澤大人說是因為他很不安,現在巖勝很有禮貌,午休時把烤魚片分給我吃,還把白澤大人順走的毯子洗干凈、疊整齊還給了我,完全是個好孩子。”唐瓜對這位正式上崗后任勞任怨的同事很滿意,列入了可以邀請回家玩的對象。“婆婆您去打個招呼就知道了,痛”
“笨蛋那是因為他現在腦子不是很好”奪衣婆猛戳笨蛋小鬼的額頭,氣呼呼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