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去了又去托夢了。
被妖怪追趕,又大哭一場,情緒的大起大落讓夏目的精神很疲憊。
他很早就睡了過去,但夢境也不安穩。
月光從沒拉好的窗簾飄進來,心疼的撫上男孩皺起的眉頭。但它太輕了,睡夢中的孩子完全感覺不到。
“對不起。”沉沉的嘆氣聲落到夏目耳朵里,房間里突然憑空刮起一陣風,它卷起窗簾,把最后一點縫隙也拉上了。
夢里,夏目原本奔跑。
他光著腳,腳下是一條山間小道,路很窄,兩邊的灌木從伸出鋒利的葉片,在他的胳膊、小腿上留下了一道道紅痕。
他看到身上的血滴在地上,草木上,他不能停。
沾到血的地方逐漸扭曲變形,最后和身后的黑暗融為一體。
它們在黑暗中翻涌著,追趕著。
他每跑一步,對方就會追一步。他們的距離在不斷縮減。
“夏目,夏目夏目”
他聽過的,屬于妖怪的嘶吼從身后傳來。
危機感讓他更快速得往前跑。
他“看到”了。
身后的黑暗里突然伸出好幾只又細又長的爪子,它們尖利的指尖對著他,像是要把他攔下來,又像是要挖上去。
“”一道空靈的聲音突然出現,夏目詫異的抬起頭,只看到璀璨的白金色光芒席卷而來。
不得已,他又閉上了眼,還用胳膊在臉前。
“啊”急促的尖叫戛然而止。
夏目奔跑的腳步不自覺停了下來,他感覺到了,身后的涼意被驅散了。
他睜開了眼睛,面前是一柄有些眼熟的木劍。
木劍漂浮在空中,身上發出淡淡的光芒,隨著聲音的響起,光芒還一閃一閃的,像在呼吸。
“已經沒事了。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聊聊嗎”
話雖這么說,但祂完全沒給拒絕的機會。
夏目只看到周圍陰森恐怖的樹林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棵至少得百人手拉手才勉強能丈量樹干的櫻花樹。
粉色的櫻花花瓣夾雜著花香飄落。夏目忍不住伸手接了一瓣,花瓣卻像水流一樣消融在他的掌心,倒是身上的傷口恢復了。
樹下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張粉白格子的野餐毯,木劍劍尖著地,立在毯子的一端。
夏目走了過去,跪坐在另一端。
“首先,我要為自己私自偷看你的記憶道歉。”劍身彎了彎,像是在鞠躬。
“其次,如果你真的不想再看到妖怪,我會幫你。”
祂是用第一視角看的記憶,相當于自己再經歷一遍。
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明白為什么夏目白天會哭得那么傷心。
幼年失去父母,被親戚們踢皮球似的踢來踢去。
他不僅要面對失去至親的悲痛,還要獨自忍受親戚的冷嘲熱諷。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憑他乖巧懂事的性格倒也不會過得這么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