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儷仙這潑辣吃醋的個性,將來誰來成全她往池家去呢
池府在南京城內就是座氣勢恢宏的堡壘,輕易是攻不進去的。就是同一切親朋間,池家人也保持著張弛有度的關系。侯門之家說的善言善語,誰知道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客套
不想未及小花廳上,倒聽見池鏡清清朗朗爽快的幾聲笑。玉漏心一動,以為聽錯了,將腳步輕止,有意在廊下聽覷一陣。
里頭鳳翔正拉著池鏡入座寒暄,“實在失禮,你自回南京來已有這些時,我竟還未請你一次。上次三妹回家來,我托她捎個請客貼過去一試,沒承想一請即來。倒是你不和我計較這失禮之過了。”
二人并坐兩端,池鏡一面把手貼在熏籠上烘著,一面平易近人地笑著,“鳳大哥下帖子請我,多晚都不算晚,我豈有不到之理不說叨擾,還敢怪罪”
鳳翔忙搖手,“快別叫什么鳳大哥,我雖長你幾歲,可論文章見識,遠不及你。你如此一叫,倒把我叫得虧心得很。”
“你說這話,分明是叫我虧心。幼年時候要不是你舍身救我,我哪還有命活到今天別說你原就長我些年歲,就是同歲,我叫你聲大哥你也當得起。”
池鏡把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脊梁松軟地貼著靠背,偏頭望向鳳翔,一對眼珠仿佛是藏在水底下,濛濛里透出來一點亮光。
他是敬重鳳翔,鳳翔溫文爾雅,為人正值,是他們這一代世家子弟中難得端方無暇的公子,全歸功于鳳家老爺太太是一對極為通情達理又慈愛的父母。池鏡自己是沒有這樣的父母,因此敬重之外,心底里對鳳翔又隱隱止不住一絲嫉妒。
鳳翔便笑,“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陳年舊事快別提了,你還是叫我的名字,我聽著順耳些。你稍坐,我去催促下人擺席,你我好痛快吃幾杯。”
正起身,就見玉漏挽著提籃盒進來,往一旁飯桌上擺菜饌。
二人稍候入席落座,玉漏正彎著腰繞著圓桌在那里挪碟移盞。因她低著臉,池鏡并未留意是誰,只看見滿當當四盤八簋,便埋怨鳳翔,“你我這些年的朋友還有什么客氣好講,何必如此鋪張難道因我常年在京,就疏遠了不成”
說得鳳翔不好意思,“這何值什么一桌酒席我還款待得起。”
都曉得鳳家如今的情形,池鏡不好再多說。和鳳翔坐下來,問起鳳翔任官之事。
鳳翔道“只是聽見個風,我母親也不知聽哪家的夫人說起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未可知。你知道我在朝中一向沒個交際,先前做那兩年官竟是白做。”
“我倒可以替你打聽打聽,只是還沒問過你的意思,不好私自做主。今日來,也是為這事。你若放心,我寫信上京問問看。”
“好是好,只是可別叫你為難。”
池鏡搖著手笑,“沒什么為難,不過是問問,又不是替你討官。我縱有這個心,也沒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