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深呼吸,語氣不太好,隱含輕蔑“第一種是性需求,低級的本能欲望,因為身體空虛而對異性產生的興趣,只是排遣生理需要,跟愛情沒多大關系。”
梁彥平手指輕點方向盤,眉梢微挑,靜默不語。
“第二種是情感需求,相互陪伴,相互體貼,照顧對方情緒,能及時情感上的支持。第三種是精神需求,志同道合,觀念相通,或許各自獨立,但思想上高度契合。”黎蕊涵說“你覺得我們屬于哪一種”
梁彥平笑了,理所當然地回“最高尚的那種吧。”
黎蕊涵感到他敷衍“所以你認同我的分類嗎”
梁彥平不語。
“說說唄。”
他吐出薄煙,眉眼似笑非笑“我要說了,你會覺得我低級。”
黎蕊涵屏住呼吸,今夜對他的認知一再顛覆,從最初相識,只知他是名校高材生,畢業后進入某建筑大師的事務所實習,之后又注冊了自己的事務所。他在她眼中一直是體面的精英形象,從沒想過他以前曾在城中村租住小平房,吃不干凈的大排檔,摟一個庸俗的女人。
黎蕊涵特別想拿一把鏟子,將他這段糟糕的歷史刮干凈。
他呢對曾經的窮日子什么感覺懷念還是厭惡
黎蕊涵轉頭看他沉默的側臉。
低級。怎么個低級法呢
她忽然好奇他的另一面。
紅燈亮起,車子緩緩放停,黎蕊涵傾身靠過去,捧起他的臉,閉眼熱吻。
梁彥平愣了下,任她親了會兒,稍稍退開“怎么了”
黎蕊涵呼吸沉沉,不讓他說話,試圖頂開牙關,更深地接觸。
梁彥平眉尖微蹙,往后撤離,擰眉笑問“到底怎么了”
黎蕊涵搖搖頭,失落地靠向椅背“送我回家吧。”
“剛不是說”
“我想回自己家。”
紅綠燈跳動,香煙燒盡,梁彥平亦無多言。
恥辱感讓黎蕊涵惱火不已,主動于她來說已是屈辱,而身為男友,梁彥平面對她的主動,竟然問“怎么了”。
黎蕊涵氣得不想說話,到地方,也不打招呼,開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梁彥平摸到打火機,又點一根煙,接著撥通王林祥的號碼,問他在飯桌上是不是說了什么。
“曾俊喝多,聊了幾句讀書的時候,你打長途電話的事。”其實王林祥不太好意思開口,因為梁彥平當時打長途這件事他們從沒挑明過“曾俊也不是故意的,他以為黎小姐就是那位呢。”
梁彥平揉捏鼻梁,眉眼疲倦。
王林祥笑問“那么久以前的戀情,不會對現在還有影響吧”他覺得真不至于。
梁彥平也覺得不至于“沒有,我就問問。”
“黎小姐很介意嗎”
“她沒說什么。”
“那就好。”
梁彥平掛了手機,夜風吹著,猛然有些恍惚。過去用很大力氣忘記的一些事情再度降臨,以現在平靜理性的心態看待,雖然傻了點兒,但當時是很快樂的。
那年從喜塔鎮返校,他忙碌很長一段時間,某天經過宿舍區的小賣部,鬼使神差記起答應過的話,于是拿起座機打給千里之外的葉詞。其實不知道要說什么,全靠葉詞熱情,又話嘮,莫名其妙聊起來,聊到他不舍得放下聽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