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浮出水面,貓又場狩總算能呼出口氣。
將額前潮濕的黑發捋至腦后,微側臉,旁邊是同樣從水底潛浮上來的孤爪研磨。
似是被又咸又澀的海水腥到,孤爪研磨眉間微微皺緊,整個人看上去懨懨的,沒什么氣勢。
同樣被水打濕的發絲一綹一綹地貼在他的臉上,表情寡淡伸出手,孤爪研磨將潮濕的發絲捋至腦后,他慢吞吞移過臉對去看貓又場狩。
黑發少年唇瓣微腫、濕紅柔軟,整個人潮漉漉的、才從水里撈出來,黏在臉側的深黑發絲不斷向下滾落水珠。
貓又場狩拒絕與他對視。
“騙子。”
是黑發少年的聲音。
低低的也悶悶的,帶著點不可忽略的埋怨情緒。
孤爪研磨“抱歉。”
完全沒有任何感到抱歉的意思啊
布丁頭的千層套路根本就避不開,貓又場狩深吸一口氣,努力勸導自己。
不能和布丁頭計較,計較到最后要來哄的還是他。
可惡、現在完全被他捏得死死的。
貓又場狩深感棘手,瞥著身側的孤爪研磨有些無可奈何。
“不游了,我要回去了。”
貓又場狩利落放話轉身淌水。
還沒走幾步,身后自動跟上另一人。
這次他已經不會去時不時回頭擔心孤爪研磨是否能在海中正常行走。
畢竟某個信誓旦旦說自己對水棘手,需要有人陪在身邊的家伙實際游起來比他還嫻熟。
完全就是扮豬吃老虎啊
孤爪研磨嘗試發問,“生氣了嗎”
黑發少年不吭聲。
“生氣了啊。”
沒有得到回答,布丁頭似在自言自語。
貓又場狩悶悶咬緊后牙。
他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不就是被騙了嗎、不就是再一次被騙了嗎。
又不是第一次被布丁頭忽悠了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的他完全就是個笨蛋。
黑發少年泄憤般重重地踩著沙子,在被海水鋪平的沙灘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足印。
跟在他身后,孤爪研磨宛如一只貓咪一般輕輕踩著他的足印覆蓋上去。
漫長的海岸線上只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足跡。
貓又場狩一回頭,就看見布丁頭的奇怪舉動。
垂著眼的人站在他的身后,跟著他的腳步一起行走。
他停下來,也跟著一起停下來,抬起眼望過來,面上十分平靜的模樣。
貓又場狩突然就拿他有點無可奈何。
完全是個笨蛋啊。
貓又場狩“下次,不可以再那樣了。”
孤爪研磨“嗯。”
認錯態度良好,就是始終不改。
貓又場狩已經對布丁頭的本性有了深刻認知。
他不想就這么輕易一筆帶過,一雙又圓又亮的漆黑眼瞳直直望著面前的人,
“我是認真的,研磨。”
孤爪研磨抬起眼,面前的黑發少年面上沒有表情,
“無論研磨想做什么,我都會愿意。”
“但是,唯獨只有這個,不可以拿來開玩笑。”
握緊的手掌在水下傳來一點拉扯力,在海面上、他望不見一點屬于孤爪研磨的影子。
沉下去的人仿佛溺水般無半點聲響,只有牽著的手掌攥的緊緊。
但在那一刻、被海水一灌也顯得冰涼,貓又場狩不知是自己的心涼還是海水發涼,亦或是身體還是什么其他地方。
有那么幾個瞬間、他是真的心慌。
心臟“咚咚”直跳,只得勉強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能陷入慌亂。
那點冷寂的心悸依舊盤桓在腦海揮之不去,雖然現在孤爪研磨安然無恙地站在他的身后,但貓又場狩的腦中仍是剛剛毫無應答的場景。
差一點,他就真的以為是發生了什么措手不及的突發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