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
他將臉埋進手里,纖瘦的肩胛骨劇烈地上下抖動著,像是一只展翅欲飛的蝶。
“但是后來我發現,原來纏在他身邊
的那惡魔這輩子竟成了我自己。
我竟然,變成了曾經自己最厭惡的那個樣子。”
他上輩子已經走過了最壞的那個be結局,這輩子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再做出一樣的選擇。
但是這樣選又會更好嗎
他也不知道。
人生要是像是游戲一樣,有著絕對正確的通關秘訣就好了。
然而,然而
艾寶英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
樓諫哭了好一會,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雖然還是紅的,但是臉卻又冷了下來。
他打開艾寶英的手。
“謝謝,我哭完了。現在你給我的建議是什么”
艾寶英只想苦笑。
心想從來沒接待過你這樣難伺候的病人,一邊又什么都不想告訴我,一邊卻又想要來聽我的建議。
我只是個心理醫生,我又不是真的能讀心。
“我的建議就是,你現在不要想太多。”
他溫聲說。
“你最近是不是過得都不太好”
“這還用你說啊”
樓諫沖他翻白眼。
“那就是了。”
艾寶英摸了摸他的頭。
“你太關注那個人過得怎么樣了,但是小樓,也稍微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很多事情看開一點,不要總是想著最壞的結果,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了,人生不過是無數個瞬間。過去的事情已然過去,未來的事情還未來臨,只有現在的當下,才是屬于我們的。”
“就算是最后的結果很壞又怎么樣沒有趕上公交,但是路邊的野花也足夠美麗了。我們不一定要去到什么終點,人生并不只是為了最后的結果活著的。”
“多給自己一點可能,沒必要總是去追求什么成功,不成功的人生也是有意義的啊。”
他安慰完人,卻又看一眼墻上的鐘表。
“行了到點了小少爺,我該下班了。雖然你剛才哭了蠻久,但是哭也算時間哦。”
走出醫院門的時候已經快中午,艾寶英換上了他來時穿的zegna西裝,還和樓諫揮揮手。
“你回去在我堂哥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啊,還有記得按時吃藥”
艾寶英是宴修祁的堂弟,說起來樓諫覺得他之前說的什么這個全靈都最難約的什么心理醫生之類的,都是騙自己的。
純粹就是為了來幫自家笨蛋堂弟拉業務來的,不然艾寶英這個混混醫生早就要喝西北風去了。
殷刃中午的時候接到了他爸的電話,仇玉堂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打電話來,所以他也沒有很驚訝。
“阿刃,下午四點的時候我讓張叔過去接你,你乖乖地在小別墅那邊不要亂跑,我們晚上回老宅去吃飯哦。”
“好,我知道了,謝謝父親。”
殷刃公式化地回答,他和仇玉堂之間的交流向來都是這樣的。
只有有事情的時候才能打電話來,偶爾仇玉堂忙的時候就算是幾個月都毫無音訊也是常有的事情。
電話對面的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想要從腦海里面回想起一點和他相關的話題,再和他聊一會,讓這通電話結束得不要那么尷尬。
但是因為對于殷刃現在的現狀了解的實在是太少,最后只能無奈地放棄。
“父親,那我就先”
“你如果需要錢的話”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了一會,仇玉堂在那邊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