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玫瑰花站起身來,下半張臉都埋在那條長長的圍巾里,有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在地上蹦跶了兩下。
分明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謝謝哥。”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肯送花給我。”
樓諫看他一眼這樣沒出息的樣子就無奈,再等他上車抱緊的時候就揚眉說了一句。
“這有什么,一束花而已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以后天天都給你送”
“玫瑰多俗氣啊,我以后還給你送郁金香、百合、康乃馨、鈴蘭、向日葵,樣數多的很,每天保證都不重樣。”
“不要。”
殷刃將那束玫瑰貼在自己的胸口上,聞著一點隱約的花香,心跳得厲害。
他搖頭,將臉埋進衣服里和他哥撒嬌。
“我就要,就要玫瑰”
“俗氣怎么了,怎么別人都有玫瑰就我沒有我就喜歡玫瑰你記住了,以后要是送的話,也只能給我送玫瑰”
“好好好。”
樓諫低聲笑了笑,胸腔震顫,聲音低低沉沉地帶著點啞。
“那我以后就只送你玫瑰。”
又過了二十分鐘,他們就出了市區,閃爍的霓虹燈少了,路燈的燈光也暗淡下去,一排排地彎彎曲曲地蔓延。
樓諫其實速度一直都沒騎太快,畢竟下了雪又是晚上,還是安全第一。
他死了一次之后,現在惜命地很,并且身邊還帶著小孩兒,就更不會飆車什么的。
“哥,哥你騎快點嘛。”
殷刃最后都有點覺得不夠爽了,悄悄往前面看,還催他。
“快什么快,馬上到了你這小孩兒,真是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
樓諫最后一個漂亮的甩尾,車子轉了個彎壓下來,輪胎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他帥氣地最后摘下頭盔甩了甩頭,沖殷刃說“看。”
殷刃就哇了一聲。
他們剛剛順著一條小路往北邊的星峰嶂方向走了,此時正在靈都附近一個不高的小山坡上。
這里有個小小的觀景臺,從這里往下看去,能夠將小半個靈都的燈紅酒綠都收入眼底。這是上輩子樓諫心情不好的時候經常來的地方,算是他的秘密基地。
他們走過去,并肩靠在一塊兒,在圍欄旁邊往下看了一會。
面前是光彩陸離的燈之城,甚至天空都不是純粹的黑色,而被染成了一種介于粉色和紫色之間的夢幻顏色。
一樁樁的高樓大廈從遠處看是比天空更深一點的鐵一樣的黑色,銀行大大的彩色廣告牌子在這里也看的清楚,在最高的地方掛著。
無數金錢堆砌出來的,特有的那種奢靡的迷幻感。
大廈下面的窗戶是亮黃色的,一盞盞地亮著燈,連成了一片兒光。馬路的路燈也是一條黃色的線。高高低低的高架橋,就是不一樣的線串聯在一起。
殷刃覺得這也像是一幅無比復雜的,用燈光和黑暗繪成的畫。
每一盞燈光后面都是一個輕飄飄的靈魂,有著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人生。
有的時候看著看著,就會覺得自己在這樣大的世界里面是多么地渺小。
世界上有這么多人,但是我也只是其中無比平常的一個蕓蕓眾生啊。
我活著還是死了,對于這個世界也無關緊要吧
雪此時下得越發大了些,飄飄揚揚地像是一片一片的櫻花花瓣,紛紛落在他們的身上。
兩人露出來的頭發和睫毛上都落了雪,樓諫的那頭白發此時倒是看不出來落了雪了,完美地和環境融為一體。
“崽,冷不冷”
樓諫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
“不冷。”
殷刃搖頭,但是他覺得他哥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