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樓二樓的工作室里面,殷刃將手機夾在耳邊,漫不經心地在畫板上面調著色。
濃得像是黑一樣的紅色被暈開,一點點地被畫筆挑染成了無限接近于血的顏色。
“好啊。”
他聽著聽著對面的話,就垂下眼來,仔細地看著面前的畫板。
“的確,那就見一面吧。”
“但是今晚不行哦,今晚我還有事兒。”
聽著對面更加低沉溫柔的聲音,殷刃的唇角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手下一動,他在雪白的畫布中央落上了鮮紅如血的第一筆。
殷刃今天晚上是真的沒空。
他很忙,忙著去參加他哥的慶功宴。
樓諫這次畫展舉辦得成功,工作室里面的人也都在為他高興。
拉著一堆人去吃了飯,是樓諫請的客。
宴修祁還沒走,也來湊熱鬧。
一堆人舉著紅酒杯為樓諫慶祝,大喊santé,場面一時之間熱鬧得很。
樓諫是真的很高興。
他有一段時間都沒有這么高興過了。
在來這邊后挺長的一段時間里面,他的情緒一直都被壓著,壓著。
像是在巨大的石塊
下面生長的幼苗,暗無天日地默默生長。
在殷刃找到他之前,他似乎真的也要和他的那些盆栽一樣,活成了一株植物。
他一個人畫畫,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
直到此時才終于頂碎了那塊石頭,從下面露出一點幼嫩的芽來。
“樓,我很為你感到高興。”
菲利普對著他舉杯,說話間都有點哽咽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很有天賦的學生,但是你的情緒太敏感,想得也太多了,這可能就是成為天才所需要的代價。”
“老師”樓諫輕聲說。
“我有段時間,很擔心你,擔心你會想不開,就像是之前很多人一樣,但是還好你沒有。”
他走過來,重重地抱了抱樓諫,因為身高不夠,甚至還墊了下腳尖。
重重地吸了下鼻子,他說。
“總之,看到你今天這樣子,我真的很開心。”
“你所有的努力都是沒有被辜負的都是會被世界所看到的”
樓諫今晚上也難得喝多了,他現在其實也已經很少喝酒了。
最后他幾乎是將全場的人都敬了一圈表達自己的感謝。
今晚對他來說,真的很特殊。
殷刃就猜到他要喝多,所以滴酒未沾,還專門開了車來,就是為了方便載他回去。
等到結束時,快要到晚上十一點了。
“你,你一定照顧好樓啊”
安東尼奧也喝多了,眼中都含了點淚花。
喝多了就干脆什么都不管了,直接用意大利語拉著殷刃的手說。
“雖然,雖然我一直都很不喜歡你。”
“你,你有什么好的除了長得好看點,畫畫好看點,家里有錢點,別的什么優點都沒有”
“可惡啊,但是我真的喜歡了樓很多年啊嗚嗚”
“哼哼,你們最好,最好不要分手,不然我肯定還是不會放棄的。”
殷刃聽不懂他說的話,卻心有靈犀地t到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用中文回他。
“你死心吧,不要再來煩我們了。”
他將他哥摟在懷里,將他的頭靠在頸窩里,手指插進去撫摸他凌亂的白發。
“這個人,我死也不會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