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云章當然做不到。光是想象一下樂昂被人指著鼻子叫傻子的場景,就比剜她的心還要痛。
她的樂樂一點也不傻,她的樂樂是全世界最單純最善良的人。
樂云章恨得咬碎銀牙,卻又別無他法。她只能選擇讓步。
最終,經校理事會從中斡旋調解,最終達成的處理方案是,除了校方和學生家長方應該賠償的治療費用和補償費用之外,三名學生全部退學,且必須和家長一起,當著樂昂的面親自向他道歉。
樂云章將樂昂抱在懷里,心中充滿了愧疚。仿佛又回到十年之前,她眼睜睜看著樂昂身上插滿管子躺在床上,疼得流淚,她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著他說“吹吹就不痛”的時候。
她仰起頭眨了眨眼睛,然后在樂昂發頂親了親,“這件事的決定權在你。你要是想讓他們道歉,媽媽就安排他們過來,你要是不想見到他們,媽媽就讓他們走的遠遠地,這輩子也別想見到你。”
樂昂想了想,說,“讓他們來吧。”
樂云章看著他的眼睛,“你確定嗎”
“嗯,我想聽他們給我道歉。”
“好,那就讓他們過來。”樂云章輕輕嘆出一口氣,然后摸了摸樂昂的腦袋“樂樂,不要因為他們而不開心,還記得媽媽說過的話嗎,他們不是你的朋友。”
“我知道,”樂昂仰起臉笑道“真正的朋友不會撒謊騙我。”
道歉組是在第二天下午來的。
當時陽光正好,樂昂跟祁焱頭挨著頭,呈直角狀躺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曬太陽。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他們倆正在討論,太陽曬在身上發癢,到底是因為傷口正在愈合,還是太陽太大,把細胞給曬渴死了。
樂昂認為是前者,但很輕易就被后者說服了。
“咚咚咚。”樂女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樂昂,我們能進來嗎。”
樂昂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用胳膊肘搗祁焱“來了來了,趕緊躲起來,快快快。”
祁焱掀起被陽光曬得昏昏沉沉的眼皮,看了一眼樂昂,然后懶洋洋地爬了起來,一轉身,鉆進了墻角的窗簾后面。
行吧。
樂昂把窗簾稍微又拉開一點,好將他擋得更嚴實,然后揚聲道“請進”
房門被推開,一群人魚貫而入。
打頭的是助理朱玲玲,她打開門后又退了半步,讓老板先進來,然后緊隨而上。
后面則是樂昂記憶里曾在天臺上哄著他跳樓的傻叉三人組abc當然了,以他自身的情況,稱呼別人為傻叉,好像未免有失公允。但是管他的呢,他就這么叫了。
哦,以及傻a、傻b、傻c的父母。
每個人手上都拎了滿滿當當的東西,倒讓樂昂一早就準備好的臺詞“來就來吧怎么還空著手”沒了用武之地。
所有人都進來之后,面對面站成了兩排,中間還挺涇渭分明。
該道歉的人都不說話,樂昂也不說話。視線依次從傻a傻b傻c以及他們的父母臉上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