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面皮一緊,心臟都被震得難受,他咬緊牙關,扣著那人的膝蓋朝上用力一掀。
沈亭州正打算離開,看到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跟凌展打了起來,腦袋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位是誰
少年踉蹌著險些摔倒,凌展忍著疼,拎住少年的衣領,捏拳就要揍他,文遠頌驚呼了一聲
“別打他”
凌展動作微頓,下意識朝身側的文遠頌看去。
他愣神的工夫,少年在他的膝蓋狠狠踹了一腳。
凌展左腿軟了一下,眸光迸射出寒光,扣住少年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折。
少年的手被擰到身后,眉頭吃痛地皺起,抓住凌展的手腕就要咬。
凌展迅速抽回手,眼底一片冰寒,挽起袖口打算動真格的,文遠頌卻擋在他的面前。
更準確地說,文遠頌用自己將凌展跟少年隔開了。
凌展面色難看地質問文遠頌,“這是你帶過來的你什么時候認識這種小混混了”
少年十五六的模樣,身板要比同齡人瘦弱,力氣卻很大,眉眼有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狠辣,出手就能看出他的打架方式很街頭。
在凌展說話時,少年仗著自己個頭小,從文遠頌身側又踢了一腳凌展。
雖然力道不重,但在凌展干凈的外套上留下半個清晰的鞋印。
凌展頓時氣炸了,“讓開,今天不給這小混蛋一點教訓,老子跟他姓”
文遠頌深知凌展的脾氣,“我們馬上就走。”
聽出他對少年的維護之意,凌展的憤怒從牙縫擠出來,“這么心疼他,該不會他的身體里也有何郁的器官吧”
文遠頌緊繃的唇動了一下。
少年反而冷靜下來,“沒錯,我的眼角膜是何先生捐的。”
沈亭州肅然起敬,何先生真了不起,一下子救了兩個人。
沈亭州也想死后把自己的器官捐給有需要的人,也算是為這個世界盡最后一份力。
凌展僵在原地,看著少年那雙眼睛,呼吸越來越急促。
最后他瞪向文遠頌,臉色極其難看,“難怪要從我這里離職,原來是找到新的,可以讓你操縱的人。文遠頌,你真是急不可耐,這么小的人你也下得去口,你”
一聲清脆的巴掌,打斷了凌展接下來的話。
凌展的腦袋向左偏了一些,臉上慢慢浮現紅腫的印子,他表情一片空白,好像沒想到眼前的人會對他動手。
文遠頌眸底一片沉寂,微微發顫的手暴露了真實的情緒。
“你這個人幼稚、壞脾氣、不講理,還睚眥必報。”
文遠頌每說一個字,凌展的心口就緊縮一分,好像這顆不屬于自己的心臟在他的身體出現了排異反應。
凌展手腳麻痹,呼吸困難。
但他又不甘示弱,只能拼命瞪著文遠頌,展現自己的攻擊力。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何郁的心臟不應該安在你這里。”文遠頌將手摁在凌展的胸口,“因為你靠著強大的求生欲,讓它重新跳了起來。”
凌展做完手術后,在鬼門關停留了很久,病危通知書像雪片一樣往他家人手里送。
但最后凌展還是醒了過來,真正主宰了這顆心臟。
何郁把自己的器官捐出來目的,就是為了幫助那些想要活著的、想要重見光明、想要自由自在奔跑、呼吸的人。
凌展就是這樣的人。
他不顧家里的人反對練習格斗、打球、搞音樂,因為他不愿意向自己的病屈服,他要做一個最會玩搖滾的心臟病患者。
凌展經常說的話是我寧可死在舞臺上,我也不想安靜地在病床上躺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