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歷三年,十月初三,宜嫁娶。
“狗姑娘,不,狗大姐,要不算了吧。您這真的不能成”
“張家的新娘子哭的委屈,這次可以”
王半仙從沒見過這么倔又這么蠢的人。
他在這臨安城擺了四年的算卦攤子,找他算卦的沒有幾千也有上百。
前些日子,臨安城著名的狗東西
狗一刀來找他算宜嫁娶的好日子。
他還當這狗東西看上哪家的小白臉準備強取豪奪。沒想到,是她給自己找了個做善事的名頭,想貍貓換太子。
聲稱李家的姑娘哭的真真切切,定然是不愿意成婚,她去代李小姐嫁人,想來李家也是愿意的。她興沖沖提著自己收拾好的小包袱就上了李府的門,結果被李家連人帶包袱從門口直接扔了出來。
今日她又說看見府里張燈結彩的要辦紅事的張家小姐哭了。整個臨安城里現如今沒人會告訴她誰家結親的日子。
所以她又趕忙來找他讓幫著算算哪天是個好日子,估摸著日子她到時候好提前趕過去換嫁衣。
“姐,你不行再找找鄭媒婆,說說好話”,王半仙哆哆嗦嗦把簽筒從狗一刀手里搶救出來。
狗一刀聽了之后,就直直盯著王半仙,王半仙這才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同仇敵愾導,“那老虔婆最不懂得變通,我狗姐不就是暫時沒有籍帖嗎,她還就當真不給我姐保媒要不是她,我姐能天天這么東奔西跑的忙活嗎”
王半仙心里還是帶著幾分真情實感的憤憤,畢竟要不是因為這,狗一刀也不至于每天這么東奔西跑的忙活著禍害人。
只是“禍害人”這話,王半仙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狗一刀雖然背上的刀從不出鞘,但她刀鞘打人也疼得緊。
“那要不,您再去求求里正大人”
狗一刀冷哼一聲,斜著眼看向王半仙。
王半仙渾身莫名一激靈,只能干笑,“瞧我這狗記性,我姐哪兒能去求那種狗腿子。”
狗一刀又摸上桌上的龜甲,搖著里面的錢幣,見搖不出來,正眼睛一睜一閉的瞧龜殼里頭,原本準備掏出來,聽了王半仙的話,將眼睛看向王半仙,認真道,“不說狗的壞話。”
王半仙一面說著,一面雙手小心翼翼接在狗一刀手下,生怕她把這剛收來的龜甲給摔裂了,“我的錯,我的錯,以后我再不說狗記性、狗腿子,都是王記性、王腿子才對。”
前些年,狗一刀好好的收著夜香,結果縣吏家小兒子和幾個狐朋狗友從春芳樓里出來。
酒喝多了就容易惹事,幾人惡向膽邊生,一腳踹翻了狗一刀剛收到和一桶夜香。
踹翻了也就算了,狗一刀不是小氣的人。可他們隨即又提了一桶夜香,生生淋在狗一刀身上。
縣吏小兒子帶著的那幾個朋友指著渾身夜香的狗一刀捧腹大笑,“不愧是被母狗奶大的,便是穿了身人衣裳也還是喜歡吃屎。”
狗一刀姓狗,因為她是被一條死了狗崽子的母狗奶大的。不過她四歲那年冬天,母狗被人打死煲了湯。狗一刀就自己在這臨安城撿食吃,把自己拉扯到了八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