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的視線血光淋漓“突然這一周我來你這七八次了你知道么”
木淵平靜回答“不知道。”
他是真沒印象。
鍛造室中昏天黑地的調試早就讓他不知道今夕何夕了,事實上如果不是崇文今天抱著要么把人喊出來要么干脆把鍛造室連門帶防護裝置一起拆成最原始零件的覺悟鍥而不舍,他都不會從巨大嘈雜中捕捉到那一聲聲催命的喊話。
崇文無可奈何的嘆氣,剛想放下手,重復多次動作后形成的肌肉記憶卻讓手指下意識又按了一下鈴。
下一秒,殺豬一樣的喊話從門內沖擊著耳膜“接客了接客了左勾拳右勾拳快出去接客了”
“”
能從這種振聾發聵的喊話中不受干擾也是一件奇事。
木淵揉著僵硬的脖子,神色更加萎靡“崇文爺爺,你有事么”
崇文張了張口,脫口的話轉了個彎“你幾天沒睡了”
木淵瞇起眼,歪頭想了想,不確定道“三天五天說起來今天日期是什么來著”
這副腎虛樣子,崇文大膽推測,這兔崽子說不定從鉆進去之后就沒睡過為不省心的小輩又嘆口氣,崇文來時候有什么脾氣,現在都被無奈擠得煙消云散“我說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少熬這么久了,小心年紀小小就謝頂。”
木淵心不在焉的哼哈答應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其實對方說了什么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這不是靈感來了擋不住么”想到里面未調試好的東西,木淵眼中劃過流光。
其實那玩意兒并不在他之前擅長的方向內,雜七雜八的精密調試又多得很,他自己做起來很費時間,不過要是成了的話嘿,等之后能給所有人一個驚喜吧。
崇文也知道靈感對于工匠的重要性,他點到即止,為了讓滿臉憔悴的木淵之后能多去睡一會,盡量言簡意賅的說明來意“洞天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觸發式機關是不是你干的”
木淵茫然的回想了好半天,才終于從斷斷續續涌出來的記憶水流中提取出來關鍵詞,他一瞬恍然,被崇文捕捉個正著。
“還真是你”不氣不氣,小兔崽子這個狀態怕是經不住自己那一錘子,怕是挨上去人就躺板了。崇文深呼吸調整分貝,“你丫那玩意兒還有多少抓緊時間給我拆了”
“拆那個干嘛”木淵不解又迷茫,還摻雜一點委屈,“又不是危險物品”
崇文好不容易按下去的青筋又開始突突直跳,危險么還真不,從發現至今還沒有一個人因為觸發那些東一個西一個的機關皮肉受傷的。
人家受到的全是心靈傷害
想到昨天難得出門準備去找騰驍喝酒就一腳踩上機關,被轟然炸響的榴蓮煙霧彈熏得又吐又咳的自己,和雪花般堆積在案的內部投訴,崇文臉上黑紅一片“少廢話讓你拆你就拆”
木淵抗議為什么啊dashdash”
“不然你這個月私人用材報銷不批。”
“我拆。”
室內雜亂到如同戰后廢墟,木淵從一開始就沒有請人進去的想法,所以兩人一系列談話都是在門口進行,在木淵不情不愿的話音落地的一剎那,崇文隱約聽見了后頭那堆偷窺這的工匠們小聲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