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川遙猶豫了一下,再次提起離開的事,“我的意思是我想離開這里,您看,我是人類,肯定需要人類的醫療系統才會康復”
本丸的太陽落下了。
最后一縷余暉散盡,付喪神的身影徹底和黑暗不分彼此,即便是恐懼閾值極低的淺川遙也感到一陣惡寒。
淺川遙聲音逐漸變小,閉上了嘴巴。
自稱是三日月的刀劍身上正在發生某種變化不好的變化。
要摘下眼鏡看看嗎
淺川遙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小時候直面高級詛咒時會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但在現在卻有心思想東想西。
真奇怪啊就好像有細小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那被瘴氣包圍的刀劍不會傷害自己一般。
然而不等她再猶豫著要不要撤回提議,淺川遙便騰空而起。
她的臉頰緊貼著深藍色布料,她又一次聞到專屬于三日月的冷香,順著冰冷的布料源源不斷傳遞而來,其中混雜著不明顯的燒焦味。
果然處理那樣的火勢仍然不免被燒灼到了袖口吧
那么,下一步是要勒死她嗎那之前認真的包扎傷口豈不是白費功夫
淺川遙緊張了不到五秒,情緒就被撫平了。直覺夾雜著細小的幻聽在她耳邊絮絮叨叨,中心主題無非是面前的存在不會有一絲一毫傷害她的可能性。
一個冰冷的擁抱不會帶給人類放松的感覺,很滿意女子一動不動的狀態,付喪神停頓幾秒兀自邁開腳步,目標是鋪好的簡陋床鋪。
放下懷里的女子,妥帖地掖好被子,三日月便遲鈍地停下,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沉默了許久,就在淺川遙覺得他終于失去了理智時,瘴氣籠罩的怪物才開口。
“抱歉。”他說道,聲音因為嘶啞而變得怪異,飛舞的瘴氣進一步包裹住了三日月。
為什么要道歉他總是在道歉。
淺川遙的目光透過鏡片傳達了這樣的意味。
“您無法離開。”
嘶啞的聲音透過瘴氣說道,斬釘截鐵。
淺川遙微微睜大眼睛。
冰冷的氣息又靠近了,隱約有鐵銹味傳來,直到更加冰冷的手指觸碰到淺川遙的臉頰。
這期間對方摘掉了皮質手套,因此是實打實的肢體接觸。
三日月的手指有著皮膚的觸感,但溫度更像是金屬物件會有的寒意。
“你”淺川遙開口,但她也不知道要說什么。
為什么無法離開是不想讓她走還是要將她徹底扣留下來
三日月嘆了口氣。
他找到了答案,為何自身的暗墮總在最后停滯不前為何對方會實打實對本丸造成影響。
人類女子黑色的眼眸定定地望著他,其中一點點對于未知事物的恐懼也無。
當然了怎么會恐懼呢
付喪神的手指輕輕落在淺川遙悄然有暈開血跡的腹部,蒼白的手指染上艷麗的紅,碰到越多的血液,那原本細小的聯系就越發明晰。
三日月確信自己沒有相關記憶,但毫無疑問,他與面前的人類擁有著某種牢不可破的契約關系。
同生共死,一方活著,另一方必不會死去,互為守望,永不傷害一種格外公平的契約,這個東西在時之政府最常用的場合是在審神者和婚刀結契的時候。
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婚契。
三日月又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