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乍一聽,這不就是我國古代的官職調動方式嗎。
不過嘛
要說弊端,肯定也是有的,粗糙想出的方案,肯定不如封建社會延續幾千年的制度完全。
可總比沒有好。
以及,這也不是莉莉安到訪的目的。
“可艾琳娜本人呢,”莉莉安堅持道,“若法律條例不能救她,對她依舊毫無意義。”
“你已經救下了她,不是嗎”伯爵反問,“法律能保護人,卻不能改變人的想法,莉莉安,不是法律傷害了她、流放了她,是法律之上的東西。”
莉莉安明白伯爵的意思。
艾琳娜受到的不是法律處置,而是道德譴責。
失去貞潔的未婚姑娘,還被指認為殺人兇手,更是最終蓋上了“通奸”的罪名。莉莉安能免去她的鞭刑,卻不能阻攔鄰里鄉親背后戳她脊梁骨。
哪怕她是被迫的,可誰會在乎真相呢。
“你可以去,”伯爵說,“翡翠郡也是你的領地,親愛的莉莉安,沒有任何人能阻攔你出行。只是你得想好。”
“什么”莉莉安問。
“你是克萊蒙伯爵夫人,翡翠郡的主人之一。你身上肩負的,遠不止是艾琳娜道恩一人的未來。”伯爵語重心長,他面容平靜,在莉莉安看來,也無比冷酷。
“我聽說你與維爾多夫人簽訂了數個商業合同,要將土豆售賣給她,是嗎今后若推廣種植,一項農作物不知能養活多少人,”他說,“而留在翠峰堡,你還可以同阿諾德要塞的騎士們打好關系。那是翡翠郡的入戶大門,如今郡地之外,多少區域因為教會分歧而矛盾重重,各地騷亂層出不窮,他們的忠誠能保衛的,也不只是你我的平安。
“還有其他貴客們,來參加你我婚禮的賓客都非同小可,其手中的資源、籌碼和關系網絡,遠超一名農戶之女,與他們結
交能讓你養活更多的平民,而艾琳娜道恩即使住在月暮森林邊緣也不會死,孰輕孰重,我認為你應該想清楚。”
莉莉安知道伯爵是好心勸誡。
他說的在理,掌握更多資源的貴族和富商,確實比一名農戶之女更值得結交。
但莉莉安仍然覺得艾琳娜道恩的意義遠不止于此。
“您似乎忘記了,阿諾德,”莉莉安堅持自己的看法,“艾琳娜道恩是第一個。”
“第一個什么”伯爵似乎沒想到莉莉安還是出言反駁。
“第一個試圖謀殺強自己的人還沒有被處以死刑的人,”莉莉安說,“她還活著,就會有更多的人站出來反抗,若放任流言四起還要眼睜睜看著她被送走,詆毀和污蔑就會淹沒她。您也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不是嗎不然也不會考慮治安官的職務問題,可若艾琳娜道恩被污蔑還沒人去干涉,今后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受害者仍然會遲疑萬一她也在反抗、舉報之后,落得同樣下場怎么辦”
類似的事情,即使是到二十一世紀也屢見不鮮。
一個受害者被潑上臟水,日后所有類似的案件,受害者都遭遇質疑。
眼下盡管艾琳娜被判為通奸,但大家還記得真相如何,不能讓謠言和羞辱淹沒了事實。
還來得及。
而且莉莉安想去救艾琳娜,也不僅是出于個人情感。
“阿諾德,你還要考慮,艾琳娜被質疑是名女巫,”她說,“異端審判庭的人參加了你我的婚禮,諾瓦利斯還沒有走。翡翠郡必須拿出徹查此事的態度來,以免招惹麻”
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主臥室的房門又被推開。
細微的風與盔甲碰撞的鏗鏘聲一道傳入室內,加勒特爵士進門“伯爵,諾瓦利斯大人求見。”
莉莉安“”
說誰誰來,倒是及時。
方才還和顏悅色與莉莉安講道理的克萊蒙伯爵,幾乎是立刻冷下面孔。
他擰起眉頭“諾瓦利斯大人又有什么事”
“出行匯報。”回應他的是亞歷克斯諾瓦利斯本人。
一個月前,諾瓦利斯帶著審判庭的人參加了莉莉安與克萊蒙伯爵的婚禮。但婚禮結束后他就離開了翠峰堡,似乎是去調查牧恩女士的動向去了。
他走進門,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雪白的長發隨著動作搖曳,最終停在肩甲一側。諾瓦利斯與伯爵開門見山“我要去一趟月暮森林,大人。”
莉莉安“”
巧了嗎這不是。
伯爵聞言,眉心擰得更深。
“翠峰堡附近還不夠你調查,”克萊蒙伯爵的語氣相當不客氣,“還要去西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