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婚禮中斷了我的調查進度,大人,”諾瓦利斯完全忽略了伯爵的敵意,平鋪直敘道,“婚后我才繼續推進調查。從石橋村到金穗村,一共有三名女性協助艾琳娜道恩使用巫術”
說到這
里,諾瓦利斯飛快地瞥了一眼莉莉安。
她的心猛然快了幾拍,這可是夢境中看到的線索沒想到在現實中,諾瓦利斯還是發現了情況。
“她們的口供一致,艾琳娜道恩使用的巫術是由一名叫牧恩的女性發明的,”諾瓦利斯繼續說,“我必須找到這個人。”
“牧恩女士”伯爵唐突開口。
“你知道他。”諾瓦利斯說。
“是翡翠郡的一個傳說,說牧恩女士居住在離月亮最近的地方。”伯爵解釋,“不過是編織的童話罷了,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出了人命,就不再是人為編造的。”諾瓦利斯持相反觀點,“我必須去調查。”
莉莉安心說,讓他如此執著的怕也不只是艾琳娜道恩的事情。
維爾多夫人的夢境里也提到了牧恩女士,好巧不巧,艾琳娜被送到月暮森林,而維爾多夫人的藥方也是從同一處地方購置。
按照白騎士的死腦筋,他不堅持才怪。
但諾瓦利斯也明白,他在翡翠郡不受歡迎。異端審判庭的騎士目光又轉向莉莉安。
“若你不放心,伯爵,”諾瓦利斯補充,“可以讓夫人隨行,好監督我。”
“”
只是這句話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諾瓦利斯牽扯到莉莉安,克萊蒙伯爵的臉色可以說當即冷到了冰點。
怎么說呢,雖然這確實是個機會。
莉莉安的確很想去月暮森林,而由諾瓦利斯提出,完全能夠反駁剛剛伯爵的所有勸誡。
畢竟,異端審判庭的人,要比什么貴族、什么富商更得小心對待。讓他一個人去,還指不定要燒死多少無辜人,萬一再有什么不長眼的招惹了教會,麻煩就更大了。
有莉莉安從旁監督,很合理。
但是
看伯爵的臉色,莉莉安又覺得不牽扯進去為好。
“您真是無畏,”伯爵緩慢出言,“堅持到底未必是好事,諾瓦利斯大人,也可能會讓你頭破血、粉身碎骨。”
一名伯爵說出這種話,無異于人身威脅了。
但諾瓦利斯依舊面無表情,直至伯爵接著說“可以,就讓莉莉安從旁監督。但羅蘭羅賽爾必須隨行,負責保護我妻子的安全。”
諾瓦利斯“當然可以。”
得到首肯后,他冷淡頷首,而后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都沒再多看莉莉安一眼。
白騎士來得唐突,走得又迅速,鏗鏘腳步聲后,主臥房內陷入片刻寂靜。
“你也走吧,莉莉安,”伯爵看似疲憊地揉了揉額角,“你已經得到想要的了,讓我休息一下。”
主人下了逐客令,莉莉安本該同樣轉身離開。
可她凝視著克萊蒙伯爵清明的眼睛,想起成婚當夜的情況,困惑襲上心頭。
“我還有個問題,阿諾德。”她鼓起勇氣開口。
“請講。”
“成婚當晚我太累了,在您的臥房昏睡過去,”她說,“忘卻了很多與您的交談。只記得您說要用伯爵夫人的地位與權力,與我達成交易。您究竟想要什么”
伯爵再次失笑出聲。
他勾起嘴角,周身的冰封瞬間消失殆盡。
日光照耀在他萌生著眼紋的面孔上,凸顯出的不是蒼老,而是歲月積累的優雅與深沉。
“我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了,莉莉安,”阿諾德說,“是你贈予我的青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