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筠元想起方才文錦所言,他說那些話確實是有想嚇唬人的意思,可其中關于掖庭獄的描述,卻應當并非虛言。
所以這掖庭獄,也許當真是那樣的人間煉獄。
正想著,身邊兩個宮人已經將她帶到了掖庭獄,趙筠元下意識抬眼望去,這掖庭獄若是立與宮中其他宮室旁邊,瞧著都是格格不入的,可立于同樣是烏青色石磚筑起的掖庭局之中,卻顯得極為和諧。
左右宮人將那發沉的鐵門打開,推搡著趙筠元進入了里邊。
只一瞬,趙筠元就被里間那陣同方才那具尸身上傳來的氣味相同,卻又要比那濃烈千百倍的味道淹沒。
她渾渾噩噩的往里邊走去,昏黃的燭火下,倒影出來的是各式各樣沾染著血的刑具與一張
張充斥著或是恐懼,或是瘋狂,或是瘋狂的慘白的臉。
越往里邊走,越發濃重的并非是血腥氣味,而是一種仿佛腐爛多時的尸身散發出來的味道。
趙筠元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若是眼前有一面銅鏡,她定能瞧見自己此時的臉早已全然沒了血色,而她的腳步也變得越發虛浮,每一步都好似用不上力氣了一般。
總要熬過這一遭的,她在心里安慰著自己,倘若陳意那邊的計劃順利,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回去了。
想想那個世界的一切,她身上好似終于有了些氣力。
可正好在這時,趙筠元腳下卻傳來軟綿綿的觸感,她隱約意識到了什么,下意識低頭瞧去,是一塊腐爛了一半的軟肉,上邊有幾只新長出來的蛆蟲瘋狂地爬動著,還有不少已經濕乎乎地黏在了她的靴底。
這一瞬,趙筠元根本來不及感覺到惡心或是旁的,就已經克制不住的吐了出來。
她彎著腰,幾乎將早上吃過的東西盡數吐了個干凈。
身后的那兩個宮人見了這般景象,連神色都瞧不出分毫變化來,顯然早已見多不怪,只等著她吐完再押著她繼續往里邊走去。
不知在那條瞧不見盡頭的幽深廊道里走了多久,那兩個宮人才總算是在一處掛滿刑具的監牢面前停下來,而后將趙筠元推搡著綁在了一個足足有兩人高的木樁上,粗礪的麻繩在她身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她全然無法動彈了,他們才算停下了動作。
一片寂靜中,其中一個宮人在那片掛滿刑具的墻上挑選了許久,最終從那些粗細不一的鞭子中選了根趁手的,而后拿著那根鞭子緩緩走到趙筠元身前。
趙筠元勉強抬眼,模糊不清的光亮中,她瞧見那道長鞭上布滿了糊滿血肉的尖刺,一股寒意從腳下直直地竄了上來,她的身子甚至抑制不住的輕輕顫抖。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與自己說,不怕,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只是些皮肉之痛罷了,有什么好怕的呢
可即便如此,在那個宮人拿著鞭子臨近之時,她心底還是生出了懼意。
她從來不是一個膽大的人。
在真實世界中,她是一個連恐怖片都不敢看的人。
在北岐時,賀宛羞辱為難陳俞的時候,每一回,她都毫不遲疑的沖上去護著陳俞。
那時候的她也怕,第一次替陳俞攔下鞭子時,她怕得連手都在微微發顫,可一道道鞭子打下來,她卻只將陳俞抱得更緊。
后來的每一次,乃至于被投入獸籠中,她都害怕,可也都不曾退縮分毫。
一如現在,那宮人高高地揚起鞭子,帶著鋒利尖刺的鞭子從她身上狠狠掃過,將她的衣裙連同皮肉一起刮了下來,刺骨的疼痛感讓她的面色瞬間慘白,而身上也瞬間留下數道血痕。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