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意道“薛將軍請說。”
薛晉榮道“薛某雙親離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之親便唯有一個嫣嫣,她性子被臣寵得驕縱了些,可卻沒什么壞心思,更沒什么心機,薛某一直小心護著她,唯恐她受了委屈,只是女兒家長大了,總是要出嫁的,她不可能留在薛家一輩子,若是可以,薛某希望成事之后,殿下坐上高位,能給嫣嫣皇后之尊,讓她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倒是,便再無人能欺凌了她。”
陳意未曾想過薛晉榮要的竟是這般承諾。
這偏偏是他最無法應允的承諾。
可誰人都知,對于這薛晉榮來說,最重要的便是這個妹妹。
倘若他不應下,薛晉榮又如何安心呢
要知道如今趙筠元還在陳俞手中,得不到薛晉榮的支持,他要奪位,恐怕又要再籌謀多時,他如何能等得了
如此遲疑片刻,他依舊是搖了頭,“薛將軍,此事,我不能答應。”
薛晉榮皺眉,“不論是誰坐在那個位置上,臣的妹妹應當都是配得上一個皇后之位的,難道不是嗎”
毫無疑問,作為薛晉榮的妹妹,薛晉嫣的身份自然尊貴
,她若是坐在皇后的位置上,想來沒有朝臣會說些什么。
所以薛晉榮才不理解陳意為何會拒絕。
陳意卻搖頭道“薛將軍,一朝皇后或許身份確實貴重,可坐在那個位置上卻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要擔起的責任更是不必多說,依著薛小姐的性子,怕是會在這上邊吃不少苦頭。”
薛晉榮神色一頓,正欲再說些什么,卻聽陳意接著道“若是薛將軍愿意,屆時,我可以給令妹公主之尊,在上京為她設立公主府,亦可為她選一位德才兼備之人作為駙馬,薛將軍覺得,如何”
或許是陳意所言確實有些道理,薛晉榮神色中也有幾分遲疑,確實,皇后之位即便尊貴,但在宮中約束頗多,其實自己妹妹那性子,并不是那么適合坐在那個位置上。
也許成為一朝公主才是更好的選擇。
“罷了。”薛晉榮終于松了口,“且看明日景象如何吧。”
陳意頷首,目光移向窗外,“十日后的祭祀大典,應當會是個好天氣。”
薛晉榮聽他提及祭祀大典,心底又是一顫,看來表面上被幽禁于此的陳意真的遠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厲害許多。
就連祭祀大典的事他也已經摸清。
或許,他想,與陳意合作當真會是不錯的選擇。
趙筠元從身子稍稍恢復些便從掖庭局搬到了宣明殿中。
陳俞甚至并非是將她安置在偏殿之中,而是直接安置在主殿中。
此事他并非刻意隱瞞,所以不出兩日,宮中之人便議論紛紛,都說圣上在宣明殿中偷藏了一名宮人。
他們并不知其中內情,但不管是何緣由,圣上此舉都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雖說宮中并非是談論是非的地方,可總會有些嘴碎的忍不住私下議論。
有人覺得陳俞如此這般,是在與賀皇后置氣,“誰人不知圣上對賀皇后的情意啊,從前便是趙皇后還在,也無法與賀皇后一較高下的,更何況一個宮人了。”
這種說法認同的人頗多,個個皆是點了頭道“若是圣上當真這樣寵愛這宮人,怎會連個名份都不給”
不過卻也有人覺得圣上對這養在宣明殿的宮人當真有幾分情意,“從前哪里見過圣上對除了賀皇后之外的女子這般用心若是當真只是表演,何至于做到這種地步”
但在這種事情上邊,大多都是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便是不歡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