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筠元見此,其實也并不意外,畢竟陳俞與陳意的關系勢同水火,陳俞如今又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又怎會允許她再回到昌慶宮去
只是她若要回去,就必須得過了陳俞這一關,她別無他法。
陳意被送回昌慶宮后,心中也始終不安。
可他已經做了他所能做的所有事,如今唯一能做的,也不過等著消息罷了。
等入了夜,卻還要依著原本的安排,去見薛晉榮。
或者說是薛晉榮來見他。
從前他率兵攻打北岐時,薛晉榮便是在他手下做副將的,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他對薛晉榮,有知遇之恩。
所以如今他相見薛晉榮只要給薛晉榮遞個消息,即便有些棘手,薛晉榮也還是會來的。
等入了夜,門外有身穿黑袍之人輕叩了三下,而后推門走了進來。
殿內,陳意早便候在那兒了。
“殿下。”即便如今陳意落魄了,薛晉榮說話的語氣依舊恭敬,“不知您今日要臣前來所為何事”
陳意直言道“薛將軍,近些日子薛小姐應當是受了不少委屈。”
薛晉榮聞言倒也并未避諱,只輕輕嘆了口氣道“圣上將那賀皇后看得太重,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也是無法。”
“賀皇后在薛小姐的吃食中下毒已是事實。”陳意道“可圣上卻始終護著她,竟是連稍作懲罰都不愿,實在有失公允。”
“而這也并非他頭一回偏護那賀皇后,作為陳國的君主,為了一個北岐女子一再如此,當真配得上那個位置嗎”
陳意這話說得實在直白,薛晉榮自然也沒有道理聽不懂他的意思,他遲疑了片刻,最終卻是嘆了口氣道“殿下,我與您說句實在話,若是您早些有這念頭,在如今的圣上還不曾從北岐回來或者剛從那處回來的時候,我定是愿意追隨與您的,可如今,他早已站穩腳跟,您卻被幽禁
于這昌慶宮中多時,想與之對抗,實在不是易事。”
陳意對他的恩情他始終不曾忘卻,只是此事風險太大,而他不僅要顧著自己,還有嫣嫣。
見薛晉榮遲疑,陳意倒也并不意外,只是接著道“薛將軍是覺得以我如今的實力,不足以與陳俞為敵。”
薛晉榮沒應聲,但顯然是默認了。
“賀宛如此對待令妹,就這般放過了她,薛將軍的心里定是很不甘吧”陳意卻突然轉了話題。
一聽他提及此事,薛晉榮的面色便冷了幾分,“不甘又能如何,圣上不愿動她,我雖說過要對她動手,可到底不能當真對她做些什么。”
方才得知嫣嫣出事時,他確實怒極,也曾對陳俞出言不遜,甚至直言道“若是圣上不愿對賀皇后動手,我便要親自動手。”
可如今陳俞對這事輕拿輕放,甚至還拿了一個宮人來糊弄他,他又能如何,還不是只能忍下這口氣
“為何不能”陳意抬眼看著薛晉榮,認真道“明日,亥時,景春樓三號雅間,薛將軍若是有興趣,可以帶人去,想來里邊的景象會給你一個驚喜。”
見陳意神色篤定,薛晉榮看向他的眼神也不由得變了,顯然他意會到了陳意的意思,同樣也不得不對他另眼相待。
他分明被幽禁于這昌慶宮中,對外界形勢了如指掌倒也罷了,竟還能操控宮外之事,更是能對賀宛下手。
要知道,即便是如今的他想對賀宛做些什么都難如登天。
若是如此,陳意方才的那些話,他倒是得好生思忖一番了,片刻之后,他語氣遲疑道“若是明日景春樓中當真如同殿下所言,臣便也愿意陪殿下試上一試,只是”
他頓了片刻,抬眼道“只是臣也還需要殿下給個承諾,也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