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歲寧說著,視線落在天鏡身上一瞬,且這一來就是兩個,倒叫她無端有些心慌慌。
看著似乎連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放的常歲安,常歲寧眨了下眼睛:“阿兄是認為我做不成嗎?”
“……不!不是的!”常歲安趕忙擺手,神情幾經變幻后,終于慢慢變得堅定:“寧寧,只要你想做之事,定然能夠做得成的!”
末了,常歲安神色幾分猶豫:“寧寧,我能……再問你一件事嗎?”
見那青袍女子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天鏡眼底一片清明,了然含笑道:“以實言告知天下,乃貧道本分,不為相助。”
商談罷常歲寧“認祖歸宗”之事,無絕與天鏡一同離開時,無絕想到那卦象,心中好似始終扎著一根刺。
天色雖已暗,但榮王府前后門外停放著的車馬轎子卻不比白日少,來者依舊絡繹不絕,多見行色匆匆。
那士兵的聲音卻未因此消失,只稍微壓低了些:“玄陽子大師,是崔大都督……”
這其中固然有常歲安數年前在宣州養傷時攢下來的感情,但常歲寧隱隱覺得,這其中大約還有母子之間的天然感應,哪怕她這位阿兄此時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
“殿下……”薺菜已退了出去守著,無絕壓低聲音仍難掩急切地道:“您那一劫,將會應驗在何處……屬下終于卜出來了!”
況且,這天下蒼生也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殿下了。
崔璟的中用及好用程度,無絕是相當認可的。
常歲寧七八日前還曾向無絕傳信,讓他留在太原接應何武虎,沒想到他與天鏡卻在這個時候來了軍中。
自問罷,她即答道:“我有此心。”
他已經很老了,不能再失去一次殿下了。
天鏡看出他的心思,嘆道:“你分明也知道,避劫不是長久之計,唯有破劫才是真正解法……”
無絕嘴上說得堅定灑脫,心中實則也是矛盾的,一來他很了解自家主公那不服輸的德性,二來他也怕貿然干涉此劫會引發什么預料之外的差池。
離開江都時,她讓無絕和天鏡為自己卜了一個生辰八字來用,所得結果,卻與她做李尚時的月柱日柱與時柱完全重合。
無絕下意識地便起身相迎。
見他神情,常歲寧替他問道:“是否想要稱帝嗎?”
“就在北境!”無絕抬起寬大道袍衣袖指向帳外,衣袖放下垂落時,神情幾分凝重幾分忐忑:“此一劫應驗之處,同殿下上一世斷骨之地有重疊之相……”
“那……”常歲安試著小聲問:“寧寧,你能告訴我,你到底姓什么嗎?”
是否要完成同那八字的契合,真正成為那八字的主人,未必有那么重要,殿下平安活著,才是最圓滿的事。
無絕斜睨向天鏡——話還沒說呢,這老道士就明白上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正是常歲寧即將需要向天下人宣明的。
她未有再繼續多問,而是示意無絕和天鏡坐下說話:“剛好眼下我尚有另一件要緊事,需要二位相助,倒是省得寫信了。”
太原距離此地倒也不遠,先前常歲寧帶騎兵自太原動身之所以耗時月余之久,是因往西繞道去了朔方。若從太原直行北上,距陰山軍營不過七八百里,車馬三日可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