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兩次不過元嬰的修士,卻仿佛得到了天道的偏愛一般,幾次三番死里逃生。
不管他傷得多重,哪怕是中了陌奚的本源蛇毒,只要他回到茯芍身邊,不出三日必能恢復如初。
陌奚隱約覺出了兩分不對勁。
他幾乎是立刻明白了,為什么浮清要收茯芍一條蛇妖為徒。
不能再等了。
直言闡說,茯芍絕不會相信,反而會和他反目。
唯有立即殺了浮清和沈枋庭,斬斷茯芍在琮瀧門的羈絆,才能帶她回到自己的巢穴里。
陌奚成功重創了浮清和沈枋庭,卻低估了茯芍對他們的情誼。
浮清失去了右臂,修為暴跌;沈枋庭更是昏迷不醒。
“師兄師兄”他昏睡不醒的日子,茯芍日夜不離,忘了和陌奚約定的見面,也沒有理睬房中明明滅滅的傳影石。
她死守著沈枋庭,不斷用自己的妖丹替他療傷,可向來無病不治的蛇丹卻仿佛失了效一般,對沈枋庭毫無助益。
絕望之際,茯芍身后傳來低沉蒼老的聲音,“你想救他”
她當即回頭,紅著眼看著失去了一條胳膊的浮清,“師尊”
浮清斂眸,“我有辦法。”
“師尊”茯芍通紅的眼中破出一絲振奮,她胡亂擦了擦臉,膝行到他身前,“師尊既然有救治之法,就請快救師兄”
“救治之法不在我,”兩鬢斑白的老人漠然地俯視她,“而在你。”
“我”茯芍茫然,“可我、我的妖丹不起效”
“因為你還不得其法。”浮清道,“若你愿意,將蛇丹給我,待我淬煉,方可救你師兄一命。”
茯芍想也不想地吐出蛇丹,雙手交給了浮清,“師尊快請。”
浮清卻沒有動。
“師尊”
“不夠。”他道,“還需蛇心血、蛇膽液。”
茯芍一怔。
看出她的震驚,浮清冷笑一聲,“不錯,這正是以命換命之法,我勸你還是歇了這份心思。”
“不”茯芍膝行至他腳前,面上閃過一絲決絕,如當年沈枋庭救她時一樣,對著浮清叩首,“弟子愿意,求師尊救師兄性命”
浮清望著她的后腦,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你可想好了真的愿意么”
“是,弟子愿意。”
“好,”浮清轉身,“與我護法。”
他將茯芍帶離琮瀧門,一路北行,足足兩日,才在一處仙家秘境中停下。
這是浮清祖輩所創秘境,進去之后斷絕蹤影,再無人可以打擾。
臨進之前,茯芍腳步一頓,詢問道,“師尊,妖魔屢屢針對大師兄,我們不把師兄一起帶走么”
“你師兄身上有邪魔陌奚留下的蛇毒,若是帶上你師兄,陌奚便會順著蛇毒追來。我煉丹之時,無暇顧及他人,屆時你師兄不保,丹藥也無法練成。”浮清道,“我已派人將他移去另一處密室,由你眾師叔們看守。”
茯芍掛心沈枋庭,可也不忍師父落入危險。
師父已失去一臂,不管是此時的師父還是她,又哪有能力對抗魔頭陌奚。師兄跟著他們,的確沒有益處,不如分開行動。
思及此,茯芍便道,“好,師尊盡管放心,弟子這就為您護法。”
她跟著浮清邁入了那方秘境。
最后一霎,茯芍有些遺憾,她恐怕是來不及和奚告別了。
若是知道她不在了,那條溫文爾雅的雄蛇會難過么他們已是朋友了,他一定會難過吧
但仔細想來,他們真正交往也不過一年而已,和他們長達千百年的歲月相比,這一年太過短暫,那難過也不過是一瞬,轉眼便會煙消云散。
茯芍定了定心,專心為浮清護法。
七日之后,丹藥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