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殘月下的孤王,又開始想先前的問題。
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什么傷
蛇王推開殿門之后就離去了,茯芍趁機溜出了蛇宮。
陌奚一直等著她,回到別苑后,她把王璽取了出來,遞給陌奚時稍猶豫了一下。
“姐姐,真的只是運一點貨么”
陌奚很意外茯芍這句話背后所指的想法。
是見過了蛇王的真身,知道了害怕,不想惹上事端;還是別的什
么
心下回轉,他點頭,“當然,芍兒是怕了”
“倒也不是”茯芍抿了抿唇,又多問了一句“姐姐運的是什么貨”
陌奚笑了起來,“如今才問,是否有些遲了”
茯芍滿目復雜。
陌奚摟過茯芍后頸,讓她抵在自己頸窩,小聲低語“只是幾車靈果。如今各處關隘查得嚴,審批時間太長,怕果子壞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好吧。”茯芍把王璽遞了出去,鄭重其事地嚴肅道,“我相信姐姐。”
不管蛇王如何,姐姐對她好是不爭的事實。
她到底是要優先姐姐的。
陌奚收下了王璽,“自然,我不會辜負芍兒的心意。”
茯芍又對陌奚說,“我今天遇上丹櫻的弟弟了。”
“聽說了。”陌奚隨手將王璽收入儲物器,“丹尹失蹤,宮里亂了一陣子。”
“他怎么會失蹤呢”茯芍有點擔心那條小蛇,“我打傷后把他放在了草叢中,不至于找不到呀。”
“或許是逃走療傷,又或許是途經的妖殺了。”陌奚不甚在意。
茯芍一怔,“殺了”
“一顆三千年的妖丹躺在路邊,總會有妖心生邪念。”
“可蛇宮里大多都是蛇妖,大家都是同族呀”丹尹還是郡公,是監察長,更是蛇王心腹,那些妖是怎么敢這么做
陌奚微笑著,撫過茯芍的面頰,“芍兒,勝者才是我們的同胞,敗者只是食物和養料。”
茯芍愣愣地看著那雙溫柔的翠眸。
她當然知道,有些蛇會獵食其他蛇類,只是黃玉不會這樣做。
眼前的翠瞳和今天鎖定她的那雙蛇瞳重疊在一起,叫茯芍想起了那冷月下的孤王。
“這么說蛇王重傷期間,宮中守衛繁多,那些妖并非是在保護他,而是在伺機吞噬他”
陌奚彎眸,沒有反駁。
茯芍攥著心口的布料,“難怪他要掌控所有權貴,還要殺了挑戰王權的妖。”
外面的世界,和黃玉一族有太多不一樣。
茯芍的父母不會殺死挑戰者,而挑戰者所求只為證明自己的實力,亦不會蓄意殺死舊王。
“既然如此,他為什么還要容忍那些妖待在宮里為什么不把他們趕出去”
“越是膽怯,就越是可欺。”陌奚道,“他表現得色厲內荏,就會引來更多的殺意。”
茯芍喃喃,“可他并不像大家以為的那樣無所畏懼。”
陌奚挑眉,“哦”
“我進到蛇王的寢宮,里面帷幔重重,漆黑一片。”茯芍蹙眉,“他是害怕的,所以才會躲在黑暗里、藏在帷幔后。”
陌奚的蛇瞳微微收縮,又很快恢復。
陌奚的笑意淡了,但茯芍沒有察覺,兀自說著“自信且強大的蛇是不會懼怕陽光的,更不必躲躲藏藏。”
“我父母的巢穴也
就是我們在韶山住的那棟小樓,建立在高山之巔,直面旭日,無有阻擋,因為他們坦蕩無畏,不會懼怕區區陽光。”
她說著,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