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肘子和小苗了。”啟老對這樣的效果十分滿意:“我找找家里有沒有什么小姑娘喜歡的物件兒……”
“啟老您就不用客氣了。”周至表現得很客氣:“要是覺得過意不去,您把您包書貼的這些報紙封皮送我就行。”
“這玩意兒不就一堆廢紙嗎?你拿去干嘛?”
“我覺得很有趣,您老現在是大書法家,這些報紙上還附帶著當時的信息,您便當我是騙字換肉吃的韓宗儒吧。”
“哈哈哈哈……”啟老爺子一聽頓時大樂:“隨你吧!”
“這里邊是不是又有什么故事?”麥小苗一邊幫著拆解書貼的報紙封皮,一邊問道。
“北宋有個大臣叫韓維,這個韓宗儒就是他兒子,在朝中當著個小官,韓維曾經在西北待過很長時間,手下有個將領叫姚麟很喜歡蘇東坡的字。”
“當時蘇東坡在翰林院供職,與韓宗儒所在的部門有公文往來,韓宗儒手里得到過幾封蘇東坡手寫的不重要批文,便拿去給了姚麟,姚麟大喜,就送了韓宗儒不少羊肉。”
“于是韓宗儒就想方設法從蘇東坡手里騙字條,常常派一個老軍去蘇東坡那里催促公文進度,蘇東坡就會告訴老軍忙不過來,要緩幾天,老軍就說上司交待了,如果學士忙不過來,就隨便給我寫個字條,我好拿回去回復我家上司。”
“韓宗儒拿到字條后,轉手就去和姚麟換羊肉。”
“寫了幾次后,蘇東坡終于知道了這是怎么回事兒,等到韓宗儒又一次派老軍過來催的時候,蘇東坡大笑一場,對老軍說道:‘回去告訴你家上司,本官今天斷屠!’意思就是今天不殺羊。”
“哈哈哈……”麥小苗也給逗樂了:“這也太搞笑了!要不我們也拿這些報紙去換羊肉?”
“那可不行。”周至當著啟老的面前就綢繆起了自己的發財計劃:“大蘇文字到了晚年可謂一字千金,就連某州太守藏著一塊石碑,用來拓本一幅都買了上貫,也就是兩幅拓片都能換蘇杭一畝上田,你想想真跡一幅能換多少頭羊?”
“所以呀,韓宗儒那草包算是虧大發了,真正聰明的是,其實看似莽夫武將的姚麟!”
“好好好……”啟老壓根就不信自己寫的的包裝紙能賣得出去,被周至這一幅夸張的財迷樣子逗得大笑:“我就靜等著你發大財了!”
啟老家里的書貼那是真的多,顏勤禮碑后面的新聞是《工農兵旅客意氣風發奔赴社會主義建設崗位》;是一篇介紹鐵路運輸的報道,隋曹植碑底部是《七二年十九號文件下達以前,不在退學范圍》;程玉容碑底部是《社員以土為主,自制代用多辦事兒,造假降低百分之五十》,而元顯碑底部則是這邊報道的另一部分《全縣六萬個是立方米沼氣池,想當年與三千噸合成氨小氮肥廠》……
報紙上的書法是啟老最放松隨意的狀態,書法本身是心境的反應,在翻檢碑帖的時候,啟老的心情一般都是最好的時候,然后隨手裁下一張報紙,把貼名寫上。
這種時候啟老是不會取巧構思如何把字寫好,如何表現架構,疏密,變化,但越是率性自然,越是能寫出“神品”。
這些文字有用朱墨的,有用黑墨寫的,甚至還有用硬筆和鋼筆寫的,書體有行書,楷書,行楷三類,卻大多精妙絕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