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見到周至的時候,老師伯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相反還倍感僥幸和高興:“還是你師祖祖說得對,學術不怕早,出書不怕晚,看,這部就是證明?要是我們的成果已經交上去,想要國家再次以你這明州刊本為底本,重啟《集韻》的校勘工作那可就難了……”
“在更早的北宋慶歷本估計是不大可能出現了,所以這就已經基本是我們能夠搞到的最早的刊本了,從權威性來講,這也是官方認證的目前唯一的全本。”周至有些得意,對著老師伯拱手:“剩下的,就看老師伯一展妙手了。”
“聽說你這些古籍一共花了兩千多萬?東西好是好,就是這也太貴了……”
“其實也不算太貴,這里頭除了集韻以外,還有宋刻本十種、元刻本四種、明刻本十二種、清刻本二十六種、名家抄稿本二十七種,很多還都是孤本,加上是海外,你別折成人民幣算啊,就算三百萬美金。”
“這部還是兩千多萬嗎?”老師伯現在說起來依然一臉的恐色:“當年國家給我們漢語大辭典,一共撥了五千元……”
“那是哪一年的事情了,百廢待興,全國就沒有哪里不窮的。對了……”周至讓麥小苗從包里取出來一個長方形的包裝盒:“這是小苗和我給你帶的禮物,一支鋼筆。”
“喲,這可是好東西啊!派克的。”老師伯一看盒子上的燙金英文:“還是金筆尖?!太奢侈了……”
“小苗幫忙選的,師伯你喜歡就好了。”周至笑道。
“喜歡喜歡,謝謝小苗,謝謝肘子。”
《集韻》分韻的數目和《廣韻》全同。只是韻目用字、部分韻目的次序和韻目人曾經奏請批準把《切韻》里的窄韻和音近的鄰韻合并使用。宋景佑初年,賈昌朝也奏請“窄韻凡十有三,聽學者通用之”(《玉海》)。
《集韻》這部書之所以重要,就在于它的“集大成”,以及“瑣碎”。
說它“集大成”,是因為它所用的韻部和北宋另一部韻書《廣韻》完全一樣的,不過在獨用和通用的規定上,按照賈昌朝的建議做了部分修訂,但大體總集和子集是差不多一樣的。
而《廣韻》又是在隋代《切韻》之上的增廣,也就是說,《集韻》成書的年代雖然中原官話語音已經與唐代官話語音發生了深刻的變化,但是卻也最大程度記錄了當時的“古音”。
換句話說,《集韻》其實是還是一部宋代人講唐代韻律的書,而對于已經變化了的語言習慣,做了部分調整合并而已。
而所謂的“瑣碎”,是后世學問家對宋代學者習慣的蔑稱,認為宋人記錄東西過于的細致瑣碎,以至于留下的資料浩繁冗雜,一般人很難從中分清主次,提取綱目,導致學習困難。
不過作為現代人的周至卻不怕這個毛病,由計算機輔助,再復雜細致都不怕,反過來,卻是其余朝代的文史資料失于“簡練”,導致研究唐明兩朝的東西,比如商業物價之類,都不得不從宋代資料里取法了。
《集韻》也具備這樣的“時代特征”。
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收字很多,而收入的這些字當中,異體字又特別多。一個字不管有多少不同的寫法,又不管是正體,古體、或體、俗體,只要有點根據,《集韻》都將之收進來,有的字竟多到八、九個寫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