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想了又想,嘆了口氣說道:“石總督是個好官,朕也知道,為了朕的好大喜功,就為難陜甘綏百姓,確實不太行,就讓寧遠侯隨便折騰吧。”
石星言的反對,是責難陳善,是忠,他完全可以壓榨陜甘綏百姓的人力物力財力,湊夠足夠的軍餉糧草,支持朝廷的開拓。
就像是徐州地方歷任知府,在保漕運還是保民生的問題上,全都選擇了保漕運一樣。
陜甘綏百姓的苦難,和他石星言升轉,有什么瓜葛?只要完成圣命,就可以獲得圣眷,就可以進步。
可石星言堅決反對大力開拓西域,因為在他看來,這極大的加重了邊方的負擔。
重開西域,朱翊鈞不打算急于一時,而是打算當做畢生的課業去做,收是一定要收回來的,但欲速則不達。
“農學博士柯延昌從綏遠來了本奏疏,請陛下御覽。”馮保從袖子里拿出了一本奏疏,而后示意一個小黃門,將配好的藍色液體,拿到了近前來。
“咦?厲害啊!”朱翊鈞由衷的說道。
柯延昌發明了一種廉價的農藥,他除了是個農學博士之外,還是個獸醫,霉葉病,在去年橫掃了整個綏遠,農戶損失慘重。
而霉葉病就是葉片發霉,今年霉葉病再次卷土重來,讓農戶們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
霉葉病,膽礬加上生石灰,再加水,以一定比例混合后,廉價而高效的農藥誕生了。
朱翊鈞伸手要拿,小黃門往后退,朱翊鈞還要拿,小黃門連退了三步。
“朕就是看看。”朱翊鈞看著小黃門,有些無奈的說道。
小黃門將膽礬放在了一邊,跪在地上說道:“陛下,這東西有毒,大醫官說了,不能近身。”
“大醫官比朕的話還管用是吧!”朱翊鈞都被氣笑了,他就是看看,他又不是要嘗嘗,這小黃門,有些死板。
“奴婢該死。”小黃門再磕頭,其余一句話沒有,除了大醫官交代,還有皇后千歲交代,還有張宏這個二祖宗的交代,但小黃門也不敢推諉,只能硬著頭皮抗旨了。
今天小黃門敢給皇帝有毒的東西,明天小黃門就敢刺王殺駕!
“算了算了,你端著,朕遠遠的看下就是。”朱翊鈞擺了擺手,示意小黃門端起來看就是,他沒有為難小黃門的意思,這背后可不止馮保、張宏、皇后,還有李太后的懿旨。
朱翊鈞瞅了半天,就是天藍色膠狀懸濁液,他也看不出什么門道來,問道:“這東西真的和奏疏上說的一樣厲害嗎?馮保你試過了嗎?”
馮保俯首說道:“試過了,莫愁湖院子里也有些染病的花草樹木,比農學博士柯延昌講的要好用的多。”
“而且還能給牲畜用,給魚去用,蝦不行,蝦排不出去毒素,藍盈盈的,有點瘆人,用途十分廣泛。”
馮保領著皇帝陛下走了幾步,就有撒過膽礬的地方,朱翊鈞種地,他在《農書》里,就有專門關于病蟲害的一節。
馮保領著皇帝看了一圈,朱翊鈞認出了四種病來,霉葉病、落葉病、炭疽病、輪紋病,居然真的是十分有效。
“陛下這邊。”馮保領著皇帝來到了一個缸面前,里面養著兩條鯉魚,但朱翊鈞到了南衙沒多久,其中一條鯉魚就生病了,得了寄生蟲。
在使用了膽礬和綠礬之后,這條本來已經快死的鯉魚,居然有了恢復的可能。
以膽礬為主要材料的殺蟲劑、殺菌劑,價格低、殺菌范圍廣、應用多,對農業生產有著重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