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萬歷十四年七月十七日,僅僅過了四年,文殊菩薩放光處的陰崖就提前了一月時間開始懸冰,七日就可以累積三丈有余。
朱載堉查遍了舊典,發現文殊菩薩放光處陰崖有懸冰的記載,要追溯到唐末五代‘水旱不調’之時。
度數旁通發現,五臺山要形成懸冰這種現象,而且一整個冬天不化,溫度是零下20°以下,在萬歷元年之前,五臺山文殊菩薩放光處的陰崖,是沒有懸冰的。
河南少室山少林寺有盧巖,巖石下有深潭,萬歷十一年之前,深潭從未結冰,萬歷十一年開始結冰,而且少室山開始‘雪深道絕、僵雪四積’,僵雪就是雪下了不化,從蓬松狀態到硬實狀態。
而最讓格物院格物博士們絕望的是:春風不度,即:層冰積雪,猶滿澗谷,四月春風不度,盧巖深潭積冰不化。
春天的天氣依舊寒冷,無法融化積雪和積冰。
云南蒼山,七月起五月止,半山以上皆盡積雪,瓊樓玉樹,雪影射人奪目。
云南蒼山的半山腰,一整年只有兩個月沒有積雪,其余時間,都是白雪皚皚。
這可不是什么風景瑰麗,這背后是超級寒潮到來的標志。
“秦嶺淮河以北,恐怕要陷入十年九旱的地步,陛下。”朱載堉再次提醒陛下,這件事的嚴峻程度,要做好天變的準備,而且天變就在不遠,是陛下必須要面臨的問題。
超級寒潮帶來的是十年九旱的旱災,而且是大旱災,旱災之后必然是蝗災,蝗災之后必然是饑荒,一旦大規模饑荒,人要死的足夠多,亂世才有可能結束。
朱載堉其實很想說,種種跡象表明,大明恐怕,真的氣數已盡。
如果是十年九旱,那陜甘綏首當其沖,糧食自給率下降到40%以下,山西、河南、北直隸,甚至是四川也會陷入糧食自給不足的境遇。
陜甘綏的民亂四起,必然干擾山西、河南的糧食生產,最終導致百姓只能揭竿而起,亂世將至。
朱翊鈞坐直了身子,拿出了朱筆思忖了許久,開始奮筆疾書,而后將數封圣旨寫好,讓馮保拿來了朱印,才說道:
“下章河南、湖廣、江西、廣東有司,收到圣旨即日起,每省組建六個工兵團營,力求京廣馳道,在三年內貫通。”
“下章陜西總督石星言,隴開馳道貫通后,即可調十二個工兵團營前往河南,營造京廣馳道。”
“下章山東巡撫、應天巡撫、松江巡撫,三年內,打通南京、上海、徐州馳道,不得延誤。”
“下章密州、松江、寧波、月港、廣州、首里府、馬尼拉、馬六甲等市舶司,舶來糧一律免稅,每萬石糧抵稅一千銀。”
“張宏,你去尋大司徒張學顏來,再把致仕的王國光叫來,朕可能要借一大筆銀子,來修建馳道,最起碼要五千萬銀,如果朕說服不了他們,就只能一意孤行了。”
朱翊鈞連續下了幾道命令,都是修馳道的命令,舶來糧不僅免稅了,甚至可以抵稅,一萬石的舶來糧,作價四千銀,可以抵稅款一千銀。
“大明亡不亡,老天爺說了不算!”朱翊鈞下印之后,對著朱載堉十分嚴肅的說道。
王國光是萬歷維新財稅制度改革的核心人物,朱翊鈞要說服王國光、張學顏,五千萬銀,大約為大明一年多的財政收入,這筆投入馳道,可以初步實現南糧北運,舶來糧北上。
大明王朝氣數已盡?朱翊鈞不答應。
王國光已經頤養天年,他老了,甚至是有些老糊涂了,當皇帝宣見的時候,王國光一臉的奇怪,他被抬到了通和宮御書房,到的時候,才看到了張居正、王崇古、戚繼光和張學顏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