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帑的銀子多數都用于丁亥學制、軍費、黃金敘事了,內帑真沒多少銀子,把丁亥學制的銀子,轉移到馳道上,也未嘗不可。
“臣以為不可,陛下,丁亥學制、吏舉法、還田令,這三個新政和其他新政不同,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回頭,就再也不可能推行了。”張居正慎重思考后,給了皇帝一個明確的答案。
重開西域至今也就是關西七衛復設,拿下了輪臺城,這個政策是長遠政策,是可以翻燒餅的,是可以隨著天時地利人和反反復復的。
但丁亥學制、吏舉法、還田令,要么徹底不做,只要做,就得做到底。
“那就繼續推行吧。”朱翊鈞盤算了下,認可了張居正的意見。
以前國帑和內帑,要拆借,是因為都窮,這幾年大明朝廷的財稅逐漸健康了起來,國帑富裕,內帑也不需要時時刻刻準備給國帑應急了。
皇帝可以用銀子做點自己想做的事兒,陛下發內帑,也多用在了國事上,發內帑的大規模開支,和驕奢淫逸沒有任何的關系。
在銀子這件事上,再挑剔的士大夫,都挑不出陛下的毛病來。
朱翊鈞想了想說道:“把五月末的開沽點檢停了吧,天下少糧,再開沽點檢,糧食都釀了酒,是糟踐東西。”
“綏遠、陜西、山西、北直隸、河南田賦減半,諸公以為如何?”
“戶部附議。”張學顏立刻代表戶部做出了表態,甘肅在設省的時候,就已經永不起賦了,甘肅那地方太貧瘠了,征收田賦還沒花的多。
戶部沒意見,大臣們都沒有意見。
朱翊鈞看向了戚繼光說道:“如果,真的如格物院所說,大明氣數已盡,十年九旱,那淮河秦嶺以北,就全都施行軍管配給。”
“臣遵旨。”戚繼光俯首領命,他甚至連提意見都沒提。
十萬京營銳卒,可以在數年內擴展到百萬軍的地步,北方徹底軍管配給,需要基層執行的吏員,而這些全都讀書的京營銳卒,就是最好的基層吏員。
上報天子,下救黔首,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而是萬歷元年組建的新京營的軍魂,失去了軍魂,京營就沒有存在必要。
權利要對權利的來源負責,京營今日的待遇,都來源于上報天子和下救黔首,如果做不到,那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水旱不調的小冰川氣候,對舊封建王朝是致命的。
但對于萬歷維新、革故鼎新的新大明而言,不是必然滅亡的下場。
朱載堉在廟算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直到聽到了皇帝陛下說出了軍管配給四個字的時候,神情才徹底放松了下來。
朱載堉頗為欣慰的說道:“少宗伯高啟愚說,治強易為謀,弱亂難為計,果然如此,強盛時,總有應對的辦法,弱亂時,做多錯多。”
“升平七號鐵馬,明年起可以量產四千臺,足夠馳道所需。”
“這是臣唯一能做的事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