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周建侯有了問題,舉薦他的曾省吾要受到連帶責任。
緹騎負責查案,審判要三司會審,但朱翊鈞的交代非常明確,周建侯就是犯案,案卷不會傳閱刑部和大理寺,格物博士如何處置,皇帝說了算。
“臣遵旨。”趙夢佑領命而去,陳末帶著提刑千戶開始辦案。
都是在京官員,大部分在京師生活了幾十年,所有的社會關系都在京師,北鎮撫司衙門查起來,那自然是雷厲風行,但事情涉及到了格物院,要慎重慎重再慎重,決計不可錯漏線索。
甚至調查,要在不驚動周建侯這位博士的前提下完成。
七日后,陳末帶著人證物證書證等一應證據面圣,將案情的經過完全還原。
陳末將第一份案卷呈送,說道:“死者名叫甄濯蓮,揚州人,二十歲,有孕。”
“十四年末,彼時還是工部少監劉永順狎妓從游西山寺廟,甄濯蓮第一次出現在劉永順身邊,根據調查,是江南商人在揚州采買瘦馬時,看甄濯蓮樣貌體態上佳,以一千二百銀購得,輸賄劉永順。”
十七歲的甄濯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通曉史書,這就是江南商人看上甄濯蓮的原因。
有些讀書人,他不僅好色,他還要靈魂上的共鳴!
輸送賄賂,光送銀子不行,還要投其所好。
甄濯蓮因為和劉永順有很多的共同語言,劉永順甚至連家都不回了,直接住到了秀錦街的小院里,和甄濯蓮耳鬢廝磨,好不愜意,劉永順的快活日子沒過一年,正妻終于打上門了。
劉永順真的不敢鬧得太大,否則御史們聽到了風聲,那劉永順不死也要扒層皮了,劉永順回家了,但每月都要前往秀錦街的小院里,但從不過夜。
“陛下,劉永順給甄濯蓮安排了永平府惠民藥局醫倌的身份,作為不能日夜廝守的補償。”陳末告知皇帝這個案子里第一個離譜的事兒。
甄濯蓮一個娼妓,啥都不會,如果是去太常寺做個樂伎還說得過去,劉永順居然給安排了個醫倌!
這甄濯蓮會什么醫術?別說醫術了,這甄濯蓮甚至連永平府都沒去過。
這就是個體面身份,也正是因為這個體面身份,讓順天府衙役不得不仔細稽查,這一查,才發現了問題有點太大了,順天府根本兜不住。
“莊履豐是去年九月就和甄濯蓮不清不楚了。”陳末拿出了第二份案卷,呈送御前。
有道是,你不澆花,有人幫你澆花。
劉永順沒工夫澆花,這甄濯蓮一來二去,就跟兵部武庫司郎中莊履豐勾搭上了。
“莊履豐是瘋了嗎?別人嚼過的饅頭,他也要吃?他堂堂進士,就一點臉面都不要了嗎?!就是士大夫那套說辭,他一個進士和劉永順一個舉人做同道中人,他也不害臊!”朱翊鈞拿起了第二本案卷,對這個莊履豐十分不滿。
就是按士大夫的邏輯,這莊履豐吃這種殘花敗柳,屬實是斯文掃地!
真喜歡就跟劉永順討要!
劉永順不是進士,就一個正九品的小官,莊履豐堂堂五品郎中,直接討要,劉永順還能不給?左右不過是一個外室罷了。
吃什么剩飯!還偷吃!
“莊履豐去去年八月一次私宴上,見到了甄濯蓮,立刻就心癢難耐,勢在必得,趁著劉永順不去的時候,莊履豐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