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履豐家里有悍妻,不敢養外室,故此每次去秀錦街,都是留下一筆銀子,來去匆匆。”陳末解釋了下,為何莊履豐沒有以勢壓人。
不是不想,而是家有悍妻。
劉永順的發妻是中舉前娶的,劉永順中舉后,發妻其實不敢過分苛責劉永順養外室之事,打上門去,是因為劉永順一直不回家,有了風言風語,對劉永順仕途不利,劉永順才被迫回家。
莊履豐不一樣了,他中進士后才娶了正妻,這正妻可不是小門小戶,把莊履豐管的死死的,莊履豐是真的不敢養外室,所以才和劉永順做了同道中人。
莊履豐每次去,會留下不少的銀子,半年時間,就在甄濯蓮身上砸了六千兩銀子出去。
陳末面色凝重拿出了第三本案卷,俯首說道:“緹騎調查發現,格物博士周建侯也去過秀錦街,而且不止一次,二月到三月一共去了七次。”
“四月,甄濯蓮被劉永順推入了水池,甄濯蓮溺亡。”
朱翊鈞拿起了案卷,甄濯蓮死了,動手的是劉永順。
劉永順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甄濯蓮和莊履豐之間的關系,但劉永順其實也不在意,再喜歡,也是個外室。
甄濯蓮有了身孕,劉永順不知道是誰的,索性直接推水里,一死百了,一直等到尸體腐爛發臭,鄰人才報案。
調查顯示,在甄濯蓮死的前一天,劉永順和莊履豐十分‘湊巧’的在酒樓見到了,二人談了些什么,無從得知,但第二天甄濯蓮就死了。
顯然,劉永順不想留下麻煩,莊履豐也不想留下麻煩。
“所以,格物博士周建侯也和甄濯蓮有染?這甄濯蓮難不成是天仙不成?”朱翊鈞吐了口濁氣。
周建侯在劉永順不在的時候,頻繁出入秀錦街,一共去了七次,這周建侯和死者甄濯蓮之間,恐怕也不干凈。
陳末將最后一本案卷交給了陛下說道:“陛下,周建侯去找甄濯蓮,可能和狎妓無關,而是和顆粒火藥的配方有關。”
“和火藥配方有關?”朱翊鈞猛地坐直了身子,打開了第四本案卷。
甄濯蓮是被江南商人送給劉永順的,緹騎對這個江南商賈進行了全面的調查,表面看,這個商人輸賄大成功,劉永順把軍器局銅料撲買的生意,通過種種手段,運作到了這個商人手里。
本來,到這里就是個普通的行賄受賄案,但格物博士周建侯的出現,讓事情顯得格外古怪。
要知道,格物博士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不食人間煙火,入了格物院等同于生死包辦,什么都不用操心,等閑之輩,想見到格物博士都是千難萬難。
一個三手的瘦馬,顯然吸引不到周建侯,就是豬油蒙了心,周建侯以自己艦炮設計之功,要多少瘦馬沒有?犯不著去秀錦街吃這等剩飯。
經過仔細的盤查,緹騎們發現了這個商賈的異常,這個商賈從一開始就是奔著火炮去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火藥的配方!
這商賈,花費了大價錢相繼腐化了劉永順和莊履豐,卻沒有得到火藥配方,這才盯上了周建侯。
這個江南商賈已經被抓捕,把這商賈送到了解刳院里逛了一圈,商賈交代的一干二凈。
這個商賈的背后,是選貢案的元兇,南衙國子監祭酒林烴。
三世五尚書、七科八進士的閩縣林氏,對大明火藥的威力自然一清二楚,作為沿海豪奢戶,林烴家里在海外也有種植園,就把主意打到了火藥之上。
但負責制作褐色顆粒火藥的不是軍器局,也不是兵部,而是直接隸屬于內廷的兵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