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賈交代,逼迫周建侯不得不多次前往秀錦街的原因,也是不孝子孫。
周建侯在入京做了格物博士后,兒子就入了國子監就學,十六年三月,周建侯的兒子去了南衙國子監游學,在南衙犯了命案,驚恐不安的逃回了北衙,告訴了父親。
周建侯才不得不多次前往秀錦街,因為害怕事情泄露,只能親自前往。
“周博士這不是糊涂嗎?遇到了事兒,不跟院里說,不跟朕說,非要自己處置,這顯然是林烴這個逆賊,利用自己職權,精心謀劃的圈套。”朱翊鈞眉頭緊蹙的問道:“周博士的兒子,犯的命案究竟如何?”
“查選貢案案卷,命案并非周博士兒子所犯。”
周建侯兒子去了南衙,有人設宴,喝了點酒,留宿了酒樓,第二天一睜眼,懷里摟著的姑娘成了死人,直接把周建侯兒子給嚇傻了,連夜回京找親爹庇護。
沒過多久,周建侯就收到了消息,讓他去秀錦街。
周建侯去了七次,一共給了出三張不同的火藥配方和制作方法,每一張,看起來都像模像樣,但每一張都制作失敗。
兒子蠢,周建侯又不蠢,慢慢周旋就是,真把火藥配方交出去,他們父子才是死路一條。
在火藥這個專業領域,這幫商賈,真的玩不過周建侯這位火器博士,被耍的團團轉。
周建侯太清楚了,這幫人是有求于他,火藥配方一日不得手,蠢兒子就是安全的,結果周建侯這頭還在周旋,選貢案就爆發了。
林烴、閩縣林氏這個豪門轟然倒塌,這些個爪牙們沒了主心骨,就再不敢滋擾周建侯了。
“軍器局劉永順,武庫司郎中莊履豐,他們殺人的時間也太巧了吧,選貢案一爆發,劉永順就動手殺人了,很像是殺人滅口。”朱翊鈞將幾本案卷,又仔細看了一遍,忽然察覺到了事情的巧合。
劉永順、莊履豐應當是知道這個商賈行賄的目的,甚至知道這個商賈背后究竟何人,所以才在皇帝南巡后,立刻動手,以免夜長夢多。
“臣還在調查,劉永順、莊履豐堅決否認,臣就沒寫到案卷上。”陳末俯首說道,案情沒調查清楚,把猜測告訴陛下,那是欺君。
如果甄濯蓮還活著,可以詢問清楚,可是人已經死了,確實很難稽查了。
“選貢案在南衙落下了帷幕,北衙應該也有余孽,你仔細追查,從這個商賈入手,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線索,務必將其一網打盡。”
“朕寧愿是自己多心了,朕也希望,大明臣工們,個個忠君體國。”朱翊鈞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動了幾下,才開口下了明確命令。
“臣遵旨。”陳末再俯首領命,這其實也是陳末的目的。
甄濯蓮的案子,已經完全查清楚,可以復命了,但涉及到了選貢案這個政治案的逆黨余孽,是否要追查,需要陛下的指示,政治上的事兒,陳末其實不太懂,權衡利弊,決策還是要陛下來做。
總不能什么都查吧,萬一查出點什么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