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陛下,一切順利。”馮保笑著說道:“環太商盟能不能建立,并且穩定下來,就看潞王就藩是否順利了。”
一把刀懸在墨西哥、智利、秘魯這些總督府的腦門上,比講一萬句大道理有用。
大明最富裕的地方,在沿海和江南地區,而這些地方的主要經濟模式,還是外貿型經濟,環太商盟一成立,幾乎陷入了發展停滯狀態的棉紡工坊,又可以走上高速發展的快車道了。
朝中最不缺的就是江南、沿海地方的士大夫們,他們對國策決議,有著決定性的影響。
朝廷開海之初,這幫人反對最為積極,朝廷與民爭利、聚斂佞臣這些風力輿論和他們有關。
當朝廷主導的開海,轟轟烈烈開始,保證近海與南洋海貿安全、維護營商環境、總督府鎮守、種植園經濟、環球貿易商隊這些政策推行之后,這幫人就成了開海的最大擁躉。
朝廷把最肥美、最容易吃、最好吃的一塊蛋糕,即近海貿易、倭國、南洋、大明三角貿易,分配了給這幫人后,他們立刻閉嘴,并且高呼圣天子萬歲!
朱翊鈞倒是想把這塊蛋糕分給內陸稍微偏遠點的地方,奈何偏遠地區不靠海,沒有航運優勢,陸運過于昂貴,注定了這塊蛋糕,就是沿海吃大頭,內陸吃小頭,內陸跟著喝了口馳道的湯。
朱翊鈞給權天沛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信,告訴了潞王就藩為何遲遲未決,朱翊鈞說自己不舍,主要是太遠了,來回足足四萬里水程,是生死離別,告訴了權天沛潞王就藩的規模和時間,潞王明年就到。
“下章潞王府,告訴他,其他都可以給別人管著,但軍隊不行,下午一起操閱軍馬。”朱翊鈞吹干了墨跡,對著馮保下了一道口諭。
潞王就藩到金山城,什么都可以不管,但軍隊他得親自去管,否則隨時都有可能被野心家給撅了王位,危險不僅僅來自于泰西殖民者、夷人的襲擾,也來自于自己人。
朱翊鈞是兩世為人,而且長期處于權力斗爭的漩渦,他深切的知道,自己現在說一不二,有八成都是建立在京營強橫之上,例如有人對抗反腐司反貪,朱翊鈞派出京營震懾天下。
潞王很年輕很年輕,他隨皇帝見了太多的人心鬼蜮,但朱翊鈞還是擔心他輕易交出最大的倚仗,軍隊。
“臣遵旨。”馮保俯首領命離開了通和宮御書房,他沒有讓小黃門傳旨,而是親自去了潞王府。
一進潞王府,馮保就是額頭青筋爆抖,潞王殿下看起來有些過于昏聵了,和陛下成為了鮮明的對比。
九月十八就要立冬了,潞王府的侍女,還是穿著薄紗衣,一進潞王府就是白胳膊白腿,讓人眼花繚亂,這不是潞王苛責侍女,這些侍女都在潞王府的暖閣。
“美人!你在哪兒美人?”蒙著眼罩的潞王伸著手四處摸索,嘴上掛著讓人有些厭惡的笑容,暖閣里都是鶯鶯燕燕的笑聲。
“抓到你了!”潞王一前撲,抓到一人,稍加摸索,摘掉了眼罩,潞王表情略顯尷尬,笑了笑說道:“原來是馮大珰啊,來人看茶。”
“都下去吧。”
朱翊镠揮了揮手,讓萬國美人都下去了。
馮保很少來潞王府,既然來,自然是皇兄有圣旨,而且很重要。
“陛下口諭:曉諭潞王,諸事皆可委于臣下,惟軍務戎事,萬不可松懈,必親掌以安藩國人心。”馮保簡單的講了圣旨的原文后,開始把皇帝為何下旨詳細的說了一遍。
馮保再俯首說道:“金山城遠在海外,若是有事,腹地遠水解不了近渴,陛下也是為潞王殿下好,還請潞王殿下知陛下苦心。”
朱翊镠示意馮保坐下說話,才搖頭說道:“孤又不是十幾歲的孩子,不會叛逆,皇兄殷切教導,孤自然謹記于心。”
“我自小隨皇兄觀政,十八年來,我也是看明白了,這天下壓根沒有多少忠臣、孤臣、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