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寇凌云翼就一個字,殺。
沈鯉和李長春出面想和稀泥,舉了好幾個判例,比如前四川巡撫羅瑤、湖廣總督任方廉都沒有斬,這十二個窩案案犯要斬?
就因為羅瑤、任方廉是張居正的門生,可以免于一死,沒有這么深厚背景的人,就該死了?
湖廣總督任方廉的案子,其實是整個馳道窩案的開端,到現在沒有明確判罰,因為任方廉是張居正的門下,大多數朝臣覺得這么拖一拖,任方廉絕對不會死。
因為事發湖廣,這里面許多都是張黨,張居正的態度就很重要,但張居正一直沒有明確態度,皇帝也一直沒有給出明確的圣旨。
這吵吵鬧鬧一直持續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吵到徐成楚、陳末都回京了。
張居正在徐成楚回京這天,把徐成楚叫到了全楚會館仔細詢問了很久,第二天,張居正才上奏陛下:包括任方廉在內,斬立決。
這個表態嚇蒙了群臣,以至于九月初八這天廷議,沒一個人討論馳道窩案。
張居正左看看右看看,連殺星凌云翼都不愿意談,元輔只好自己出班俯首說道:“陛下,容城縣之逆舉,和京廣馳道窩案密不可分,此等逆舉,天理不容。”
馮保將奏疏放在了御前,朱翊鈞拿起了朱印,看了許久,才輕輕的嘆了口氣,把萬歷大寶蓋在了朱印上。
人越老越是念舊,張居正和任方廉這二十八年亦師亦友,王家屏想回護伍惟忠,張居正也不是一點私心沒有,他當然有私心,而且他能保得住,他在陛下這里有很多的圣眷。
張居正猶豫了一個月之久,任由朝中爭吵不休,但最終還是在見到徐成楚后,徹底下定了決心。
殺!
貪腐的確不觸及死刑,可是刺殺欽差徐成楚這件事,是窩案的一部分,如果不從嚴從重處置,今天敢刺殺欽差,明天都不知道敢做什么!發行地方寶鈔嗎!
張居正完全有辦法把自己的弟子們救下來,順便賣一個人情給王家屏。
這個辦法,其實很簡單,話不妨說,錯不妨認。
就是高高舉起,要大動干戈,又上邸報,又寫雜報,口誅筆伐,還要寫奏疏,搞得轟轟烈烈,一副要嚴懲的樣子,把要殺人的話喊出去,甚至可以公審,讓人把錯認下來。
轟轟烈烈,熱熱鬧鬧,等到民憤平息,覺得正義得到了實現,然后就拿出拖字訣。
這個窩案,其實和大多數百姓的利益不相關,等到熱鬧之后,以查補的名義,不斷的進行補充調查,時日一久,上面不問,
張居正當然懂這套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辦法,他見過很多次,大家也都在用,救人也不一定是要跟皇帝對著干,而是拖著干。
但他最終還是決定殺人,和萬歷維新有關,不殺,萬歷維新的成果,不出數年,都要被這幫蛀蟲掏空了。
內陸偏遠地區靠著馳道分一口開海的湯湯水水都分不到了。
想把分配弄明白,殺就是唯一辦法,要不這馳道也不用修了。
“貪腐是不對的,從夏商周開始就是不對的,朕也只想反貪,非要對抗朝廷。”朱翊鈞朱批了斬立決的奏疏,沒有容城青馬橋一案,誰都不用死,但有了青馬橋一案,全都得死。
不僅僅是皇權被挑釁,還有反腐事能不能繼續。
“陛下圣明。”張居正再拜,九月初十,過了重陽節后一應首惡全都斬首,午門外大刑臺公審,凌云翼監斬,其余從犯,流放金池總督府。
在全楚會館,徐成楚的意見是不殺,因為在他看來,青馬橋是一個偶發的意外,尤其是知縣本身是要阻止,而非刺殺,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