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廷最終審判是:殺無赦,這是反復權衡利弊之后的最終裁定。
“陛下,金池那邊不肯要這些流放犯了。”大司寇凌云翼講了一件事兒,上一次送黃金過來的金池副總兵張聰,找到了刑部,十分委婉的表達了金池總督府拒絕流放犯的想法。
凌云翼想了想,才繼續說道:“金池副總兵張聰對臣說:金池總督府現在就像個化糞池,發酵罪犯用的。”
流放金池的罪犯太多了,以至于金池總督府上下都很有意見。
這些流放犯到了那邊,既懶惰又丑惡,總是違法律法,要是送些讀書人也就罷了,都是些游墮之民、地痞流氓,給金池的治安,造成了很嚴重的困擾。
張聰真的已經非常委婉了。
“陛下,絕洲大鐵嶺衛指揮使陳竹上奏,說需要大量力役。”凌云翼沒有提出問題不解決問題,大鐵嶺是一片荒漠地帶,到那個地方,不遵守律法也沒人管,只要按時把鐵礦采出來就行。
“那這次就流放大鐵嶺衛吧。”朱翊鈞想了想遵從了刑部的意見。
不只是副總兵張聰,石隆侯鄧子龍在奏疏里也表達了這個態度,不過鄧子龍的理由是墾出來的地不夠多,送去的吃飯的人太多,糧食不太夠用。
“綏遠總督潘季馴、綏遠布政使忠順夫人、綏遠按察使劉東星上奏問,綏遠不聞王化久矣,地偏文教不興,問朝廷,大學堂是否可寬宥一二,補分錄用綏遠學子。”禮部右侍郎李長春拿出了一本奏疏詢問。
這本奏疏下章到了禮部部議,禮部分歧很大,一方面柔遠人的復古保守派認為可以稍加寬宥,以示皇恩浩蕩;另一方面,以高啟愚為首的新銳維新派,非常反對。
“陛下,臣以為萬萬不可,這么一弄,怕是差一點考不進大學堂的學子,都是綏遠人了,張冠李戴必然蔚然成風。”
“而且,綏遠要恩澤,那遼東、吉林、黑龍江、朝鮮要不要恩澤?那云貴川黔要不要恩澤?都來要恩澤,腹地的學子上不上學了?”
“最后,越是恩澤廣被,越是不思進取,萬歷維新,丁亥學制乃是國之根本之策,絕不可大開私門。”高啟愚作為丁亥學制的發起人,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丁亥學制萬言疏,可是高啟愚用了七年時間,一點點打磨出來的,是他從鴻臚寺卿到禮部的敲門磚。
整本奏疏,思考極其周全,各種情況幾乎都考慮到了,包括現在綏遠方面的訴求,開方便之門。
高啟愚一上來就火力全開,直接給出了三條理由,張冠李戴、不患寡患不均、恩情要適度,給的越多越是不思進取。
“這恩澤廣被,共沐圣恩,興文教以固王化,到了高侍郎嘴里,就成了如此不堪之舉?”李長春眉頭緊蹙,這高啟愚的攻擊力實在是太強了。
高啟愚提出的三條反對意見,李長春確實一個都解決不了,他的思路還是柔遠人那一套辦法。
“丁亥學制百年國策,國之根本,豈容方便之門敗壞?今日綏遠以地偏為由,他日,是不是要舉孝廉?此門一開,萬門皆開,陛下,要是這般做,丁亥學制也不必推行了!”高啟愚立刻馬上,給出了一個理由。
這方便之門,絕對開不得,這么弄下去,到最后一定是舉孝廉,三歲小兒算學名滿天下都不算是稀奇事。
“停。”朱翊鈞看還要繼續爭吵,立刻說道:“此事,依高愛卿所言,不必再議。”
禮部的分歧太大,無法形成決議,送到了文華殿上決議,朱翊鈞沒有等群臣開口,掏出了朕意已決,直接選了高啟愚的意見。</p>